天牢。
最深處的牢房裡,陰暗潮濕,散發著一股霉味。
皇后和楚雄被關在同一間牢房裡,兩人隔著鐵柵欄,坐在冰冷的石板地上,身上的華服早就沾滿了污垢,頭髮凌亂,臉色蒼白,哪裡還有半分往日的尊貴。
牢房裡安靜了許久,最終還是皇后先開了口。
她抬起頭,惡狠狠地瞪著楚雄,聲音嘶啞。
「楚雄,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要不是你野心太大,非要去爭那個位子,我們母子怎麼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楚雄本來就一肚子火,聽到皇后這麼罵他,當場就炸了。
他猛地站起來,指著皇后的鼻子罵道。
「你還好意思說我?要不是你在背後攛掇我,給我出那些餿主意,我怎麼會走到這一步!」
「現在好了,全完了,你滿意了?」
皇后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楚雄,半天說不出話。
「你……你這個逆子!我是為了誰?我還不是為了你!要不是為了讓你坐上太子之位,我用得著費這麼多心思嗎?」
楚雄冷笑一聲,滿臉怨毒。
「為了我?你是為了你自己吧!你想當皇太后,想權傾朝野,別把話說得那麼好聽!」
「現在好了,太子沒了,皇后也沒了,咱們都成了階下囚,你滿意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互相指責,互相怒罵,吵得不可開交。
往日的母子情分,在這一刻蕩然無存,只剩下互相埋怨和怨恨。
吵到最後,兩人都累了,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
牢房裡又恢復死寂。
過了許久,皇后靠在牆上,眼神空洞,嘴裡喃喃自語。
「完了……這下全完了……」
「誰也救不了我們了……」
楚雄也靠在另一邊的牆上,臉上滿是絕望。
他想起了自己以前風光的時候,太子之位,萬人敬仰,一呼百應。
可現在,什麼都沒了。
悔不當初。
要是當初不那麼急功近利,要是當初安分守己,要是當初沒有聽皇后的話去爭去搶,是不是就不會落到今天這個下場。
可世界上沒有後悔藥。
一切都晚了。
皇后也在後悔。
她後悔自己太貪心,後悔自己攛掇楚雄去爭那個位子,後悔自己做了那麼多錯事。
可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了。
兩人就這麼坐在陰暗的牢房裡,被絕望籠罩著,連呼吸都覺得沉重。
就在這時,牢房外傳來了腳步聲。
一個獄卒端著一個破碗走了過來,碗裡裝著兩個窩窩頭,還有一小撮鹹菜。
他走到牢房門口,把碗往地上一放,沒好氣地說道。
「吃飯了。」
皇后和楚雄抬頭一看,看到碗裡的兩個窩窩頭和鹹菜,當場就破防了。
楚雄猛地站起來,衝到鐵柵欄前,指著獄卒怒吼。
「你他媽給老子吃這個?老子是太子!你敢給老子吃窩窩頭配鹹菜?」
皇后也氣得渾身發抖,尖聲喊道。
「我是皇后!你敢讓我吃這種東西?你們是怎麼辦事的!」
獄卒看著他們,臉上露出一抹嘲諷的笑容。
他抬起腳,直接把地上的碗踢翻了。
兩個窩窩頭滾到地上,沾了一地的灰,鹹菜也撒了一地。
「愛吃不吃!」
「你以為你還是太子?還是皇后?哼,你們現在就是階下囚,等待你們的,將會是死亡。」
「還想吃山珍海味?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有窩窩頭吃就不錯了,還挑三揀四。」
「餓死你們兩個狗東西,正好省得浪費糧食。」
說完,獄卒啐了一口,轉身就走,連看都不看他們一眼。
楚雄和楚雄站在牢房裡,氣得渾身發抖,臉色鐵青。
一個小小的獄卒,居然敢這麼罵他們!
要是放在以前,他非得將其大卸八塊不可!
可現在,一切都沒了。
他們連一個小小的獄卒都惹不起。
皇后看著地上沾了灰的窩窩頭,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
她活了一輩子,錦衣玉食,什麼時候吃過這種苦,受過這種氣。
楚雄也癱坐在地上,雙手抱著頭,一言不發。
........
兩天後。
獄卒又端著一個托盤走過來,這一次,托盤上的東西跟之前完全不一樣。
四菜一湯,有魚有肉,還有一壺酒,香氣撲鼻,跟之前的窩窩頭鹹菜比起來,簡直是天壤之別。
獄卒把飯菜端進牢房,放在石桌上,然後退到一旁,一言不發。
皇后看到這豐富的晚餐,眼睛一下子亮了,喜出望外。
「這……這是什麼情況?終於給我們換好的了?」
她連忙站起來,走到石桌前,看著桌上的魚肉,咽了咽口水。
被關了這麼久,天天吃窩窩頭鹹菜,她早就饞壞了。
可旁邊的楚雄,看到這桌飯菜,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渾身都在發抖。
他知道這頓飯的意義。
這是斷頭飯。
吃完這頓飯,他們就要被處決了。
楚雄嚇得腿都軟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朝著牢門外瘋狂地磕頭。
「我要見皇帝!我要見秦王!我錯了!我知道錯了!求陛下饒我一命!」
「我是他的兄弟啊!我是楚雄啊!求秦王看在兄弟情分上,饒我一次!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我願意做牛做馬!」
他瘋狂地求饒,額頭磕在地上,鮮血都流了出來,可獄卒根本不理他。
獄卒靠在牆上,冷冷地看著他。
「吃不吃?愛吃不吃。」
楚雄還在磕頭,還在求饒,可牢門外一點回應都沒有。
皇后看著楚雄的反應,又看看桌上的飯菜,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凝固了。
她終於反應過來了。
這不是改善伙食,這是斷頭飯,是他們最後一頓晚餐。
皇后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她沒想到,這竟然會是最後的晚餐。
她以為還有轉機,以為楚雲會看在皇帝的份上饒他們一命,以為至少還能保住一條命。
可現在,一切都完了。
皇后看著桌上的飯菜,眼淚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兩人就這麼坐在牢房裡,一個磕頭求饒,一個默默流淚,誰也沒有動筷子。
過了許久,楚雄也磕累了,知道求饒沒用,癱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皇后擦乾眼淚,站起來,走到石桌前,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放進嘴裡。
味同嚼蠟。
明明是香噴噴的魚肉,可她吃在嘴裡,一點味道都沒有,只有滿嘴的苦澀。
楚雄也走了過來,拿起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一飲而盡。
酒是好酒,可他喝在嘴裡,比黃連還苦。
兩人就這麼默默地吃著,誰也不說話,牢房裡只剩下碗筷碰撞的聲音。
這一頓飯,他們吃了很久。
吃完最後一口,兩人放下筷子,坐在石桌旁,等待著最後的時刻。
晚上,天牢深處。
楚音沒有親自來,只是派了一個內侍,帶著一壺毒酒,來到了牢房。
這件事情不宜對外公開,畢竟楚雄好歹也是皇室宗親,公開處決影響不好。
秘密處決,是最好的選擇。
內侍走進牢房,手裡端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放著一壺酒,兩個酒杯。
「陛下有令,賜二位毒酒,留全屍。」
皇后看著那壺毒酒,渾身發抖,卻沒有說話。
楚雄則猛地站起來,衝到鐵柵欄前,瘋狂地嘶吼。
「不!我不喝!我不要死!秦王!你不能殺我!我是你兄弟!」
內侍冷冷地看著他,沒有一絲憐憫。
「二位,體面一點吧。別逼我們動手。」
楚雄還在嘶吼,還在掙扎,可他被鎖在牢房裡,根本出不來。
皇后默默地站起來,走到石桌前,拿起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
她看著杯中的毒酒,眼淚又流了下來。
「楚雄,別鬧了。」
「事到如今,鬧也沒用。」
她端起酒杯,閉上眼睛,一飲而盡。
毒酒入喉,一股灼燒感從喉嚨蔓延到全身,她的身體開始抽搐,嘴角溢出黑色的血液。
楚雄看著皇后死去,終於停止嘶吼,癱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他慢慢地站起來,走到石桌前,拿起剩下的那杯毒酒,手一直在抖。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他嘴裡喃喃自語,可最終還是閉上眼睛,把毒酒灌下去。
同樣的灼燒感,同樣的抽搐,同樣的黑色血液。
楚雄倒在了地上,在皇后的旁邊,沒了氣息。
內侍看著死去的兩人,面無表情地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