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半年過去。
自從朝廷把出海的限制一松,出海變得便利起來之後,立馬就迎來了一大波出海潮。
無數的世家、商會,紛紛組織船隊,準備往海外跑。
以前出海難,朝廷管得嚴,手續辦不下來,誰敢私自出海,那是要治罪的。
現在倒好,朝廷不僅鼓勵,還給牌照,給政策。
那還等什麼,干就完了。
隨著這一波出海潮,整個大乾的造船業,直接就蓬勃發展了起來。
沿海一帶,到處都是新開工的船塢,日夜不停地趕造船。
鐵匠、木匠、帆匠,全都忙了起來。
大乾的造船業,直接邁入了鼎盛時期。
出海,一下子就成了最新潮的名詞。
不管是大商人還是小商販,嘴裡三句話離不開出海。
海外的錢,讓所有人都趨之若鶩。
一開始,還有人半信半疑。
出海真能賺到錢?
跑那麼遠,風大浪大的,萬一船翻了,不就血本無歸了?
不少人還在觀望,不敢輕易下場。
可這種觀望,沒持續多久。
隨著一艘又一艘從海外歸來的船隊,靠上港口,卸下一船又一船的貨物和銀子,所有人的態度,瞬間就變了。
那些船隊一個個賺得盆滿缽滿。
去的時候,裝的是大乾的絲綢、茶葉、瓷器、玻璃鏡。
回來的時候,裝的是南洋的香料、珠寶、蘇木、犀角,還有大把大把的銀子。
這一趟下來,利潤翻了好幾倍,甚至十幾倍。
跑一趟海外,抵得上在國內做一年的生意。
太特麼賺錢了!
當第一艘船隊賺到錢的消息傳出來,還只是有人羨慕。
當第十艘、第一百艘船隊,都帶著大把銀子回來的時候,整個市場直接就被引爆了。
誰也坐不住了。
原來,海外的錢真的這麼好賺。
大家這才知道,大乾的貨物在海外那些國家,那都是神一樣的存在。
南洋那邊的人,根本見都沒見過這麼好的東西。
一匹絲綢,在國內賣一兩銀子,到了南洋,能賣十兩。
一塊玻璃鏡,在京城賣五百兩,到了南洋,那些國王貴族搶著要,三千兩都有人出。
茶葉、瓷器,更是硬通貨,到了那邊,根本不愁賣。
大家都是搶著要。
這下子,誰還坐得住。
下南洋迅速成為了大乾商人最熱衷的事情。
不管是大世家還是小商人,都想方設法地要搭上下南洋這趟車。
有船隊的,自己出海。
沒船隊的,湊錢跟著大商隊一起走,分一杯羹。
沿海一帶,一下子就熱鬧了起來。
在東部沿海地區,陸續形成了數個最大的港口。
港口裡,每天來來往往的船隻,數不勝數。
大的福船,小的商船,進進出出,帆檣林立。
碼頭上,搬運工來來往往,卸貨裝貨,吆喝聲不斷。
港口附近的酒樓、客棧,全都住滿了來自全國各地的商人。
大家都等著船隊出海,或者等著船隊歸來。
整個沿海地區,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
.......
大乾東部,天河港。
這是目前大乾最大的出海港口。
此時的天河港,熱鬧非凡,碼頭上人擠人,肩並肩,到處都是人。
放眼望去,港口內,一艘接一艘的大船,從港口出發,揚起帆,朝著大海深處駛去。
又有一艘接一艘的船,從海外歸來,緩緩駛入港口,靠岸停泊。
桅杆如林,帆影蔽日。
整個港口忙得像一鍋煮開了的粥,無比的熱鬧。
碼頭上,更是熱鬧得不行。
商人、船夫、搬運工、挑夫,來來往往,摩肩接踵。
到處都是吆喝聲,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
「張老闆,這批茶葉的價,真不能再低了。您去別的地方問問,我這價,已經是最公道的了。」
「李掌柜,話不能這麼說。我跟你說,我這可是要運到南洋去的,量大。你這價再壓一壓,我下次還找你拿貨。」
「行行行,王老闆,就按你說的價。但下次,你可得多照顧我點生意。」
兩個商人站在貨堆旁邊,你來我往,討價還價。
旁邊,搬運工扛著貨箱子,在人群里穿梭,大汗淋漓。
一箱箱的絲綢,一包包的茶葉,一摞摞的瓷器,還有一捆捆的玻璃鏡,正被不斷地搬上船。
又有剛靠岸的船,在往下卸貨。
一筐筐的香料,一箱箱的珠寶,一袋袋的蘇木,被抬下船,堆在碼頭上,等著主家來驗收。
空氣中,混雜著海水的鹹味,貨物的香味,還有人聲鼎沸的喧囂。
幾個剛靠岸的船夫,坐在船舷邊上,擦著汗,你一言我一語地聊了起來。
「老陳,這趟下來,你小子賺了不少吧?」
那個叫老陳的船夫,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露出一口黃牙。
「還行,還行。這趟跟著東家跑南洋,比我在國內跑十年賺的都多。」
「這次回來,東家給我們每個人,都發了二十兩銀子的賞錢。」
「我打算回去,把老家的房子翻修翻修,再給我娃娶個媳婦。」
旁邊另一個船夫,聽得直咽口水。
「二十兩?這麼多?」
「那可不。你是沒看到,咱們船上去的那些玻璃鏡,到了南洋,那叫一個搶手。」
「南洋那些國王貴族,跟瘋了一樣,搶著買。五百兩一塊的鏡子,到了那邊,三千兩都搶。」
「東家這一趟,賺得都數不過來了,還能少了我們的好處。」
不遠處,幾個大商人湊在一起,也在興奮地交談著。
「王兄,這次你那船鏡子,賺了多少?」
那個被稱作王兄的商人,壓低了聲音,可臉上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
「不多,也就……十萬兩吧。」
「十萬兩?!」
旁邊的人倒吸一口涼氣。
這才一趟啊,就賺了十萬兩。
「我那批貨,比你少點,也就十多萬兩。」
「下一次,我得多帶點鏡子過去。南洋那些國家,一個個都搶得不得了。尤其是鏡子,簡直是賣爆了。」
「我打算,下一趟,不光賣鏡子,還要把咱們的絲綢、茶葉,賣到南洋更多的地方去。」
「聽說南洋那邊,還有好幾個小島國,都沒見過咱們的貨。咱們要是把貨賣過去,那還不得賺翻了。」
「可不是嘛。這可都是錢啊。以前怎麼就沒想到,海外有這麼多冤大頭呢。」
幾個人越說越興奮,仿佛已經看到了白花花的銀子,向自己湧來。
港口邊上,專門設了一座管理處。
這是工商署和港口衙門合辦的地方,專門管船隻出海、關稅報批、貨物審核這些事。
每天天不亮,管理處的大門前,就排滿了等著辦手續的商人。
這裡面每天都是熱火朝天。
交稅的,報批的,審核貨物的,一撥接一撥,就沒停過。
每一艘要出海的船,都得先到管理處來。
登記船隻信息,報上所載貨物,接受檢查。
只有審核完,確認船上沒有違規的違禁物品,拿到放行的文書,船才能離開港口。
而且,不管是出海帶的貨,還是歸來帶的貨,賺了錢,都要按規矩交稅。
該交多少,明碼標價,寫得清清楚楚。
在楚雲的要求下,港口的辦事效率很高,流程必須以最快的速度辦完,不能拖著,不能卡著。
更不許底下的官吏,借著辦事的由頭,吃拿卡要,向商人索賄。
誰敢這麼幹,查出來,直接丟官,嚴重點的,還要治罪。
所以,管理處里的官吏,一個個都不敢怠慢。
商人來了,趕緊辦,能快則快。
態度也好,不會給你擺臉色。
畢竟他們都知道,這是皇帝親自盯著的事。
真要是被商人告了狀,那可吃不了兜著走。
這樣一來,商人們就舒服多了。
以前出個海,那叫一個難。
關卡要送錢,衙門要孝敬,隨便哪個小吏,都能卡你一下。
你不給好處,他就拖著不辦,能把你急死。
層層剝皮,層層盤剝,錢花出去不少,還處處受氣。
可現在不一樣了。
手續簡單,流程透明。
該交多少稅,就交多少稅,明碼標價。
交了錢,拿到文書,就能走,沒人刁難你。
商人們也樂得交錢交稅。
畢竟,跟以前那種被人隨意盤剝、處處受氣的日子比起來,他們更喜歡現在這樣。
明明白白地交稅,規規矩矩地辦事,不用看誰的臉色,不用額外花冤枉錢。
雖然稅錢交出去了不少,可比起以前,實際花的錢反而少了,心裡還舒坦。
大家都是做生意的,誰也不是傻子。
算算帳就知道,現在這樣其實更划算。
有個老商人辦完手續,拿著放行的文書走出管理處,感慨地跟身邊的人說。
「現在這朝廷,是真不一樣了。」
「以前辦個出海手續,得跑斷腿,送無數的禮。現在倒好,一上午就辦完了,稅也交得明明白白。」
「這樣的朝廷,我們交得也心甘情願。」
旁邊的人,紛紛點頭。
「誰說不是呢。只要朝廷不瞎折騰,我們好好做生意,好好交稅,大家都有錢賺,這不挺好。」
港口管理處,就這麼日復一日地忙碌著。
一艘又一艘船,從這裡辦好手續,揚帆出海。
又有一艘又一艘船,從這裡靠岸停泊,卸下一船船的財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