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御書房。
楚雲坐在主位上，手裡拿著一份奏摺，正在批閱。
門外，傳來了太監的通報聲。
「陛下，錦衣衛都督段正，求見。」
「讓他進來。」
「是。」
很快，段正快步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飛魚服，臉上的表情，格外凝重。
走到楚雲面前，躬身行禮。
「臣，段正，參見陛下。」
「起來吧。」
楚雲擺了擺手，「這麼急著來見朕，出什麼事了？」
段正站起身，沉聲道。
「陛下，臣查到了一件事，不敢耽擱，特來向陛下稟報。」
「說。」
「最近這段時間，在南方，以及不少地區，開始出現一些輿論。」
「這些輿論，到處在傳，說陛下的新政，還有這一系列的動作，是在毀滅大乾王朝。」
楚雲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哦？具體都在說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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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正繼續說道。
「他們說，陛下搞官員考核，是在逼反天下的官員，搞得官場人心惶惶，沒人敢辦事了。」
「說陛下裁軍，是在逼反軍中的將士，那些被裁掉的士兵，沒有活路，遲早要造反。」
「說陛下搞海貿、下南洋，是勞民傷財，把國庫里的銀子，都扔到了海里，根本不值得。」
「說陛下開科舉，打破舉薦制，是在動搖國本，得罪了天下的世家大族，以後沒人願意替朝廷辦事了。」
「還說陛下設立工商署，抬高商人地位，是本末倒置，士農工商，商人排在最後，這是老祖宗定下的規矩，陛下這麼改，是要亂了大乾的根基。」
「甚至還有人說，陛下大興土木，修橋修路，是在壓榨百姓，逼著老百姓去服徭役，民不聊生。」
段正一口氣，把查到的輿論，一股腦地說了出來。
他的語氣，越來越沉重。
「這些話，一開始只是在南方的幾個府縣流傳。」
「可這段時間，愈演愈烈，已經傳到了周邊好幾個省。」
「雖然還只是在民間傳播，沒有官員敢公開說，但是……」
「但是已經嚴重影響到了新政的推行。」
「不少地方的老百姓，聽了這些謠言，開始對朝廷的新政，產生了懷疑。」
「有的地方，甚至出現了老百姓不願意去工地幹活，不願意配合官府登記的情況。」
「還有些地方的商人，也開始觀望，不敢輕易擴大生意，不敢去工商署登記。」
「陛下，這些謠言，看似只是民間的閒話，可要是任由它這麼傳下去，遲早要出大亂子。」
段正說完，躬身站在那裡，等著楚雲的指示。
御書房裡，安靜了片刻。
楚雲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眼神冰冷。
這些話，不可能是普通老百姓編出來的。
普通老百姓，連字都不識幾個，哪裡懂得什麼國本，什麼舉薦制，什麼士農工商。
這些話，明顯是那些讀書人，或者說，是那些世家大族，編出來的。
他們為什麼要編這些謠言？
原因很簡單。
楚雲的新政，動了他們的蛋糕。
官員考核，讓那些混日子的世家子弟，混不下去了。
科舉制度，打破了世家對官場的壟斷，以後寒門子弟也能當官了。
工商署收商稅，讓那些偷稅漏稅的世家，再也藏不住了。
裁軍，裁掉的很多都是世家安插在軍中的人。
這一系列的動作，每一刀，都砍在了世家大族的身上。
他們當然要反抗。
明面上不敢反對，就只能在暗地裡，散播謠言，蠱惑民心，給新政製造麻煩。
想逼著楚雲，知難而退。
楚雲的嘴角，露出了一絲冷笑。
「哼，一群跳樑小丑。」
「朕就知道，不會這麼消停。」
「動了他們的蛋糕，他們肯定要跳出來咬人。」
「只不過，朕沒想到，他們居然用這麼下三濫的手段。」
「不敢明著來，就躲在暗地裡，散播謠言，蠱惑百姓。」
「真是一群廢物。」
楚雲看向段正，沉聲下令。
「段正。」
「臣在。」
「這件事，朕交給你了。」
「徹查此事，找出幕後之人。」
「朕要知道，到底是哪些人，在背後搞鬼，在散播這些謠言。」
「不管他是誰，不管他背後有多大的勢力，都給朕挖出來。」
「朕倒要看看，是哪些人，這麼迫不及待地，想跳出來找死。」
段正躬身領命。
「臣，遵旨！」
「陛下放心，臣一定把這件事，查個水落石出。」
「不管幕後之人藏得多深，臣也一定把他揪出來。」
楚雲點了點頭。
「去吧。」
「記住，要快。」
「這些謠言，多傳一天，對新政的損害就多一分。」
「朕要在最短的時間內，看到結果。」
「是，臣告退。」
......
次日，朝會結束之後。
楚雲沒有像往常一樣，直接回寢宮休息。
而是對著下面的丞相張安，還有六部尚書，淡淡地說了一句。
「張安，還有你們幾個，都隨朕來御書房。」
幾個人對視了一眼。
陛下這是有什麼重要的事，要單獨跟他們說。
「是，陛下。」
一行人跟著楚雲，來到御書房。
進了御書房，楚雲在主位上坐下，也沒讓他們坐，就直接開口了。
「朕叫你們過來，是有一件事，要跟你們商量。」
他的語氣很平淡，可在場的幾個人，都聽出了裡面的分量。
「最近民間的情況，你們應該也有所耳聞吧。」
張安上前一步。
「陛下說的，可是那些關於新政的謠言？」
「沒錯。」
楚雲點了點頭，「現在民間，已經出現了大量的負面輿論。」
「到處都在傳，說朕的新政，是在毀滅大乾。」
「說什麼官員考核逼反官員，裁軍逼反將士，開科舉動搖國本，抬高商人是本末倒置。」
「這些話，雖然現在還只是在民間流傳，造不成什麼大亂子。」
「但是，對於皇家的顏面，對於朝廷的威信，將會是一個極大的損失。」
「朕不能坐視不管。」
張安聽完，沉聲道。
「陛下，臣以為，這些東西，也沒有太必要去理會。」
「地方上的謠言輿論，大多都是些捕風捉影的話。」
「過段時間，沒人說了，自然就沒了。」
「而且，這些謠言明顯是被人在背後操控的。」
「只要抓住了幕後主使，把那些散播謠言的人懲處了，謠言自然就散了。」
旁邊的兵部尚書李武，也跟著附和。
「丞相說得是。」
「陛下，這些跳樑小丑，不值得陛下費心。」
「讓錦衣衛去查，把背後搞鬼的人揪出來，殺一儆百，看誰還敢亂說話。」
楚雲聽完，搖了搖頭。
「你們啊，還是把輿論想得太簡單了。」
他站起身，走到幾個人面前，語氣認真地說道。
「朕今天叫你們過來，不是要跟你們討論，要不要抓幕後主使。」
「幕後主使，朕已經讓段正去查了，跑不了。」
「朕要說的是，接下來，朝廷要主動控制輿論，占領輿論的制高點。」
「輿論這東西，非常重要。」
「對於一個王朝來說，可別小看了它帶來的影響。」
「這些謠言，當時看著沒什麼，好像也沒人當真。」
「可日積月累下來，老百姓聽得多了，心裡就會犯嘀咕。」
「朝廷的威信力，就會一點一點地被損害。」
「到時候，真出了什麼事，老百姓不信朝廷了，那才是大麻煩。」
「所以，必須從源頭，把這些負面的東西，給壓下去。」
「但是，光壓還不夠。」
「朕要的是占領輿論高地。」
「把朝廷的政策，把朝廷做的好事，把各種利好的消息，主動地宣傳出去。」
「只有這樣，才會有更多的老百姓，相信朝廷，信任官府。」
「輿論，是把雙刃劍。」
「用好了能讓朝廷的政令暢通，讓老百姓心向朝廷。」
「用不好就會被人利用，動搖國本。」
「所以，這把劍必須握在朝廷自己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