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宮。
李婉清、耶律璃、柳熙圍坐在一張鋪著明黃錦緞的圓桌旁。
桌上擺著幾碟精緻的點心，一壺熱氣裊裊的好茶。
可三個人，誰也沒有動點心的心思。
身為皇后，李婉清率先打破沉默。
「兩位妹妹，今兒個，把你們請過來，是有一樁事，想跟你們，商量商量。」
耶律璃和柳熙，齊齊抬起頭看向她。
「姐姐請說。」
李婉清沉吟了片刻。
「陛下如今已經不是當年的親王了。」
「他是大乾的皇帝，是這萬里江山的主人。」
「可這後宮裡頭，算上我，攏共也就咱們三個人。」
「我想著……是時候了，該給陛下擴充後宮，舉辦選秀了。」
這話一出，寢宮裡驟然安靜下來。
耶律璃和柳熙都沒有立刻接話。
其實，她們心裡都清楚，這一天遲早會來。
帝王后宮，三宮六院，七十二妃，天經地義。
可道理是道理，真等到這一天，真要親手把別的女人，往自己夫君的身邊送，心裡頭總歸還是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不是滋味。
半晌，柳熙才輕輕嘆了一口氣，語氣里。
「姐姐說得是正理。」
「陛下如今是皇帝了，這後宮就得有後宮的規矩和體面。」
「就咱們三個人，確實太少了些。」
「外頭的人，嘴上不敢說，背地裡還指不定怎麼編排咱們呢。說咱們三個把持後宮，容不得人，是……是妒婦。」
耶律璃性子最直爽，草原兒女遠沒有中原女子那般，繞彎子的心思。
「我倒是不怕，別人嚼什麼舌根。」
「可這事兒確實得辦。」
「陛下是皇帝，皇帝的後宮，從來不只是男女之情。它關係到的是皇家的子嗣，是龍脈的延續，是天下的穩定。」
「就咱們三個，如今也就婉清姐姐，為陛下添了承澤一個皇子。
萬一……我是說萬一，往後有個什麼三長兩短，皇家的血脈，豈不是太單薄了些？」
李婉清點了點頭，接過話茬。
「璃妹妹，說到點子上了。」
「咱們張羅選秀，不單單是為了給陛下的後宮添幾個人。」
「更要緊的，是為了拉攏朝臣，安撫世家，把滿朝文武、天下大族的心，跟皇家牢牢地拴在一塊兒。」
她看著兩位妹妹，分析得清清楚楚。
「你們想，朝中那些大臣，那些開國功臣、世家大族，哪一個不想把自家教養出來的女兒、妹妹，送進宮裡，攀一門皇親？」
「這對陛下坐穩皇位，對朝廷上下同心，對大乾的安穩是好事。」
柳熙聽完，也跟著點頭
「姐姐考慮得周全。」
「這選秀，說白了，選的不只是妃子。」
「它更是一場政治上的平衡，是一場帝王與臣下共富貴的盟約。」
「把各家的女兒，選進宮裡，封了位份，生下皇子，那些家族跟皇家就成了打斷骨頭連著筋的姻親。他們的身家榮辱，都綁在了皇家的船上，自然也就會死心塌地向著陛下。」
李婉清鬆了一口氣。
她原本還怕她們會鬧脾氣，會吃醋，會想不開。
「你們能這麼想，我這個做姐姐的就放心了。」
「陛下那邊，我去說。」
「他那個人，你們還不了解嗎？一門心思，全撲在朝政上，撲在那些工坊、新軍、奇技淫巧上，對後宮這些事，向來不怎麼上心。你不逼著他，他能一輩子想不起來選秀這茬。」
「可咱們身為後宮的主人，就不能不為他著想，為皇家著想，為這天下著想。」
「這選秀的事，就由咱們三個一起操辦。」
「這些天，咱們先擬一個章程出來——選多少人，從哪些人家選，定下什麼樣的家世、容貌、品行的規矩，哪些人家必須照顧到，哪些位份該怎麼定……都一條條，捋順了。」
「等章程擬妥了，咱們再一起拿去報給陛下御覽。」
耶律璃和柳熙齊齊點頭，再無半分異議。
「好，就聽姐姐的。」
「姐姐說怎麼辦，咱們就怎麼辦。」
……
御書房裡。
楚雲正在處理政務，忽然聽見殿外傳來一陣腳步聲，還伴著宮女們低低的行禮聲。
他抬頭一看，不由得一愣。
只見皇后李婉清，領著柳熙、耶律璃，一塊兒走了進來。
楚雲笑著打趣。
「喲，今兒個是什麼風，把你們三個一塊兒吹到朕的御書房來了？」
李婉清走到御案前，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然後抬起頭，開門見山，沒有半分鋪墊。
「陛下，臣妾今日，帶著兩位妹妹過來，是有一樁事，想跟陛下商量商量。」
楚雲見她這般正式，心裡莫名地咯噔一下。
「什麼事？說。」
「陛下，臣妾與兩位妹妹，已經商議過了。」
「如今，陛下已然登基為帝，母儀天下，可這後宮卻一直空著，不成體統。」
「臣妾等，斗膽決定，為陛下在天下範圍之內，舉辦一次選秀。」
「選秀？」
楚雲一下子就蒙了。
「你、你們……要給朕，選秀？」
「給朕找妃子？」
柳熙上前半步，柔聲開口。
「陛下，您如今是皇帝了，三宮六院，本該充盈。可後宮裡頭就我們三個人，傳出去實在是太少了些。」
「這陣子，外頭已經開始有閒話了。說我們三個把持後宮，仗著陛下的寵愛，容不得旁人，攔著陛下選妃。」
「這『善妒』的罪名，我們幾個可擔不起，也不想擔。」
耶律璃在旁邊，重重點頭。
「是啊陛下！」
「再說了，皇家的子嗣，開枝散葉，那是頭等的大事！」
「如今，也就婉清姐姐為陛下添了承澤一個皇子。就我們三個，萬一……萬一往後有個什麼差池，皇家的血脈，豈不是太單薄了？」
「為了大乾的江山，為了列祖列宗，這選秀必須得辦，沒得商量！」
楚雲聽完，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一樣。
「不行，不行，不行。」
「朕不選什麼秀。」
「朕有你們三個就夠了，挺好。」
「再說了，朕每天忙得腳不沾地，工坊、新軍、修路、辦報，哪一樣不得朕盯著？哪有那閒工夫，管這些兒女情長的事。」
李婉清似乎早就料到。
「陛下，這不是您想不想、有沒有空的問題。」
「這是規矩。」
「歷朝歷代的皇帝，登基之後，都要選秀，充實後宮，綿延子嗣。您若是不選，外頭的人，還不知道，要編排出，多少難聽話來。」
「說陛下龍體有恙也好，說我們三個，悍婦善妒也罷……這些流言，一旦傳開，損的，可是皇家的顏面，是陛下的威儀。」
「更何況，選秀也不單單是為了，充實後宮。」
「朝中那麼多的功臣、大臣，那麼多的世家、大族，哪一個不想把自家精心教養的女兒、妹妹，送進宮裡，侍奉陛下，與皇家結一門親？」
「陛下選了他們的女兒，這些家族便與皇家成了姻親，榮辱與共，休戚相關。他們的心，自然也就更向著陛下，更願意為朝廷死心塌地地辦事。」
「這對於陛下坐穩皇位，對於朝廷的安穩，人心的凝聚，都是有百利而無一害的好事。」
柳熙在一旁，立刻幫腔。
「陛下，姐姐說得句句在理。」
「您就答應了吧。」
「選秀的一應瑣事，您半分都不用操心，從章程，到甄選，再到最後的禮儀、安置，都由我們三個，替您，安排得妥妥噹噹。」
「您到時候，只需要露個面，看一看人，點個頭便成了。」
耶律璃更乾脆，往那兒一站，雙臂抱在胸前。
「陛下，您就別推辭了。」
「我們三個，都商量好了。」
「今天，您要是不答應，我們就不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