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忽然從腦海中冒了出來。
扎得栗知原本因為直播而放鬆的心情開始微微發澀。
他和彈幕簡單道別之後便下了播，把耳機摘下來掛在桌角，靠在椅背上開始發呆。
自從中路法師版本改版以來，這些天他一直在訓練工具人法師，技能連招早已爛熟於心，可打起來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只有每天下訓之後，他才會偷偷給自己加練，開幾把遊戲玩法刺。
在峽谷里殺幾個人，聽一聽擊殺音效，才算真正痛快了一把。
他最開始打電競的動力沒別的，就是單純想打輸出，想耍帥。
所以那時候UUC拋來橄欖枝，他沒去。
一方面是因為369確實太傻冒，另一方面就是因為他想玩的是能Carry的英雄，不是躲在後面給隊友當工具人。
可眼下好像事與願違了。
為了俱樂部的成績，他也不得不像Ice一樣，把一些真實的自我收起來，融入當前版本的洪流里。
或許這也算是一種電競選手的責任和使命感。
想到這裡，栗知幽幽地嘆了一口氣。
心裡亂糟糟的，指尖在手機殼邊緣無意識地摩挲著。
就在這時，手機屏幕忽然亮了起來，是OvO發來的消息。
自從上次幫助OvO脫險，再加上聯盟里Omega選手本來就不多，能遇到一個同樣在中路打職業的更是難得，兩個小O的關係便日漸密切了起來。
OvO也格外依賴和信任他，私下裡經常約著對練和聊天。
【OvO：栗，聽說你在和Ice一對一練英雄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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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知看到熟悉的顏文字，心情不自覺地輕快了幾分，指尖飛快地敲了一行字回過去。
【Lychee：消息傳這麼快？剛剛才下播。】
【OvO：Fish在看你的直播，他告訴我的o.o。】
【Lychee：匹配到了就打了兩把。】
【OvO：原來是這樣ovo！】
【OvO：我就說我們倆平時互相練得好好的，你怎麼會突然去找別人呢ovo！】
栗知抿唇笑了一下，好啊，原來是來查崗刺探敵情的。
想到OvO也是以工具人法師著稱的選手，他心裡動了動，打下了一行字。
【Lychee：最近工具人加強你怎麼看？當初是什麼讓你選擇走工具人這條路呢？】
對面答得很快。
【OvO：當然是開心呀，相當於變相加強了我ovo！】
【OvO：至於選擇，工具人是我自己想玩的，會讓我感覺自己特別有價值，可以為團隊做很多事情，我每次玩都很有成就感ovo！】
栗知一直以為玩工具人法師的人多少有些無奈，是迫於版本壓力才做出的選擇，沒想到真的有人會發自內心的喜歡。
可轉念一想，OvO本來就是那種樂於助人的性格，喜歡在團隊裡發光發熱，倒也合理。
對面似乎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情緒，消息緊跟著追了過來：
【OvO：栗，是發生什麼事了嗎？賽訓組強迫你玩工具人了嗎o_o？】
栗知猶豫了一下，還是如實回了過去。
【Lychee：強迫倒沒有，只是想順應版本，讓隊伍成績更好一些。】
OvO的回覆來得很快，語氣依舊輕快，帶著些鼓勵。
【OvO：你自己願意就好！那就從日常小事開始改變呀ovo！】
【OvO：只要你習慣在小事情上幫助大家，到遊戲裡也會慢慢習慣的！而且真的會很有成就感ovo！】
在生活小事上幫助大家嗎？
栗知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又想到昨天WPL官方發布的小組積分榜單，他敲了一行字過去。
【Lychee：明天的卡位賽加油，等你的好消息。】
HY本就是上賽季四強戰隊，到了A組也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順利打上了A1的位置。
今天打的是B晉級A的卡位賽，明天就輪到了HY戰隊去打A晉級S組的卡位賽。
【OvO：祝福已收到，謝謝栗ovo！】
【OvO：不過我們打的是ZZ，教練說最多五五開o_o】
ZZ被RAK零封之後，又一次被UUC零封。
即使他們在打其他隊伍都贏了大場，但幾乎都吃滿了比分，積分排名實在慘烈，目前位於S6的位置。
ZZ能不能贏完全取決於Key的狀態，而Key在不對位謝寂川的時候狀態都很良好。
栗知思考了兩秒，決定立刻開始執行OvO所說的幫助他人之法。
【Lychee：我教你，你在開賽前找幾次Key，別喊他ID，就喊小R神。】
【OvO：好的ovo！可是這樣有什麼用嗎？他不本來就是小R神嗎？】
看吧，刻板印象就是這麼權威。
栗知一邊忍著笑一邊打字帶壞乖小孩。
【Lychee：放心，你喊了之後他自會破防。】
【Lychee：火力不夠的話記得帶上Fish，他一個人能頂一個連的鬧騰。】
【OvO：學到了ovo！】
見OvO孺子可教的模樣，又聯想到Key一臉吃大便的表情，栗知一瞬間身心舒暢。
他把心中那點報復Key的快感全部歸納為幫助別人產生的成就感。
看來OvO說的沒錯，果然要從日常小事做起。
獲得了成就感的栗知背著手站起身，緩緩踱步到江星樂的身後。
栗知悄悄湊到他耳邊，輕聲細語：「Star，你在幹什麼呢？需要我幫忙嗎？」
江星樂虎軀一震。
他連忙用身體護住前面，不讓栗知看見他桌子上的東西：
「沒……沒幹什麼，你下播了？哈哈哈哈今天晚上太陽可真多啊……」
但他越不讓看，栗知就越想看。
在幾番閃躲下來，栗知終於看清了江星樂桌面上已經粉碎成了大約十幾個小塊的他的Q版黃油曲奇。
栗知：「………」拳頭硬了。
江星樂打哈哈推卸責任：「誰讓你孤立我的？那我只好創造出來很多個你來陪伴我這個餅乾盒裡的我了。」
栗知微笑：「這麼多陪伴是不是還有些不夠？」
江星樂危：「夠夠的……」
話還沒說完就被栗知打斷，「沒關係，我來幫你。」
他一把捏起旁邊盒子裡江星樂一直沒捨得吃的Q版Star放在桌子上。
然後一拳打了下去。
黃油餅乾瞬間四分五裂，化作萬千餅乾渣渣。
江星樂呆看著。
栗知悠悠地轉身離去。
不帶走一片雲彩，深藏功與名：
「這下還有無數個你自己互相陪伴了，不用謝。」
江星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