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的瞬間,沸沸揚揚的宴會,瞬間死寂無聲。
全場修士、各族強者盡數僵在原地。
人人瞠目結舌,雙眼圓睜,滿臉寫著難以置信。
所有人腦海中都炸開同一個念頭:
瘋了!
這是哪裡來的瘋子?!
今日乃是當世唯一大帝的帝子滿月盛典,萬族朝聖、諸天共拜,何等神聖威嚴!
帝子之名,唯有陰陽帝尊一人可定!
區區一個無名小輩,竟敢僭越妄為,當眾揚言要為帝子賜名?
這已經不是膽大妄為,而是明目張胆的挑釁,是徹頭徹尾的自尋死路!
死寂之中,無數道驚疑的目光,齊刷刷投向虛空聲源之處。
只見高遠雲海撕裂一道狹長縫隙,一道挺拔修長的少年身影,踏著漫天流光,從容不迫地緩步飄落。
少年白衣勝雪、眉目絕塵,周身無半分刻意釋放的威壓,卻自帶俯瞰諸天的超然氣度。
他身後緊隨兩道絕色身姿。
夢洛璃長裙曳地、清冷絕塵,一手牽著滿眼好奇、靈動活潑的小夢兒。
秦蒹葭溫婉動人、風華瀲灩,懷中抱著懵懂張望、天真無邪的幼子。
一家五口,緩緩落地,佇立在萬眾中央。
人群中,不知是誰率先顫抖著驚呼出聲:
「是……是許平生!!」
轟!
短短三字,宛若驚雷炸響在仙闕上空,瞬間震得全場所有生靈齊齊愕然。
原來這膽大妄為、當眾挑釁大帝的狂徒,竟就是橫空出世的天庭之主,許平生!
眾人抬眸凝望那道白衣身影,震驚之餘滿是譏諷與不屑。
聞名不如見面,此人當真狂妄至極!
怪不得當初敢公然強吻秦蒹葭和白芷兮。
當真以為手握十二柄極道帝兵,便可橫行無忌、藐視當世大帝?
還是篤定陰陽帝尊礙於滿月大喜之日,不想當眾見血?
無數人暗自搖頭,如同在看一個自取滅亡的跳樑小丑。
大帝之下,皆為螻蟻!
這是亘古傳下的鐵律!
就算在那古老的荒古、仙古紀元,也只有修煉到極致的大成聖體可勉強抵抗大帝,但也就是抵抗而已!
許平生修為也就堪比青雲聖主的三成功力,縱然手握無上帝兵,可在鎮壓一世的陰陽帝尊面前,依舊不堪一擊!
今日他或許能仗著大典喜慶暫保性命,但明日,死定了!
耶穌也保不住他!
貴賓席位之上,一眾頂尖大佬神色各異。
青雲聖主肖寂身軀微顫,死死盯著場中那道白衣身影,幾乎熱淚盈眶。
他低聲喃喃自語,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
「許兄弟……夠義氣!真的太夠義氣了!」
「不僅借我極道帝兵,如今更是不惜以身犯險,當眾挑釁大帝,替我分散帝尊注意力……」
「兄弟,我肖寂記在心裡,此生不負!」
他重重一拳捶在自己胸膛,眼底鋒芒畢露、戰意沸騰。
當初他雖借得帝兵,卻始終底氣不足,許平生看穿了他的想法,主動提出幫他牽制陰陽帝尊。
可他萬萬沒想到,許平生所謂的幫忙,竟是以自身性命為賭注,當眾挑釁帝尊!
太夠義氣了!
「放心,許兄弟!」
肖寂牙關緊咬,眸中殺機凜然:「只要這老東西敢對你出手,那分神的一瞬間,便是我祭出帝兵大陣取他性命之時!」
——
另一側。
凌霄聖地席位上,白素心清冷絕塵的身姿驟然僵滯。
那雙萬古冰封般的美眸,驟然猛地睜大。
修行多年的太上無情道心法險些瞬間崩碎,穩固多年的道心劇烈震顫,身軀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雙腿下意識驟然併攏、緊繃,心底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悸動。
身旁的白芷兮敏銳察覺到她的異常,輕聲關切詢問:
「素心,你怎麼了?身子為何在發抖?」
「無事。」
白素心微微搖頭,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異樣心緒,飛速運轉清心訣,撫平紊亂的氣息與躁動的道心。
可當她再次抬眸,望向那道肆意張揚的白衣身影時,眼底依舊掠過一絲深深的茫然。
為什麼?
她明明早已走完入情、忘情、絕情三步大道,勘破情愛虛妄、斬斷紅塵執念,修成太上無情道。
可為何這身體一見到此人,自己的道心便會劇烈動搖?
為何心底深處,會不受控制地生出被其霸占、被其掌控的隱秘渴望,甚至隱隱期盼對方……粗暴對待、為所欲為?
「難道,這就是人們常說的成了他的形狀了嗎?」
白素心低聲低喃。
而現場心緒最炸裂、最震驚之人,當屬帝後雪姬。
在看清許平生面容的那一瞬,雪姬靈魂轟的一下子炸開,全身的血液瘋了一般的湧向頭頂,整個人都傻了。
「怎麼可能?」
「怎麼是他?」
「他就是許平生?」
「他為什麼還活著?」
「他不是個普通人嗎?」
一連五串問號出現在她的腦海中。
她玩了幾個月,對於許平生身上每一寸肌膚都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絕對不可能認錯!
尤其許平生那耳朵後面的一串草莓印子,雖然淡了很多,但以她的修為,還是一眼就能看出。
沒錯!
她乾的!
雪姬只感到頭頂五百匹草泥馬呼嘯而過。
太tm的離譜了!!
這廝不會是當初故意掉進仙闕的吧?
她以為自己是獵人,誰曾想,她才是那個獵物?
不僅僅是她,後方的奕書等四個侍女同時嬌軀一顫。
顯然,認出了這個曾經的幸運兒!
太難以置信了,當初一個瀕死的普通人,竟然搖身一變成為名震天下的許平生?
染詩、奕書等人心有靈犀的目光齊刷刷的下垂了幾分,那鼓鼓囊囊的……
錯不了!
就是那個比話本小說中還要誇張的美男子!
「娘娘,這……」
奕書的聲音有些緊張。
方才許平生落地的剎那,那瞥過來的一抹漫不經心掃來的戲謔目光,讓她瞬間頭皮發麻。
完了!
她可是清晰記得,當初那少年每次即將甦醒,都是她掄起玄鐵錘,一次次將其再度錘暈。
若是今日這許平生不死,那她將會被活活錘死……
即便是許平生死了,可只要他揭穿娘娘給帝尊大人戴綠帽子的事實,娘娘也許能活命,但她們幾個侍女,絕對是再無一絲生機。
察覺到身後侍女的惶恐不安,雪姬強行壓下心底的驚濤駭浪,故作鎮定地輕聲安撫:
「無妨,靜觀其變。」
「本宮就不信,他真的敢捅破這層窗戶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