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夜約
城東,千市街。
百里靖擠在人群中,左右張望。
雖然他知道花悅坊是胭脂鋪,可畢竟沒來過,花了老半天,他才找著地方。
這會兒已經挺晚了,但花悅坊門前依舊是車水馬龍。
百里靖跨過門檻,一進門,一股脂粉香氣便撲面而來。
櫃檯前、貨架旁,到處都是打扮花枝招展的女子,一群鶯鶯燕燕湊在各種瓶瓶罐罐旁交頭接耳。
大堂里全是女人,冷不丁闖進來一個漢子,有些顯眼。
不過這個點店裡很是熱鬧了,掌柜和幾個店員都忙著伺候那些貴客,一時間倒也沒人顧得上來招呼他。
百里靖倒樂得自在,在鋪子裡瞎轉悠。
他越看越覺得新鮮。
這地方的格局,和他前世在商場裡見到的化妝品專櫃有著八九分相似。
銅鏡子擦得縣鑒人影,貨架上擺滿了各種他看不懂的瓶子、盒子,一群婦人正拿著各
種粉撲和紅紙往自己臉上使勁拍。
而最讓百里靖感到神奇的是,在鋪子一角,那一排蒸汽機械。
一些管道將這些機械與後方的鍋爐連接,好幾個年輕的女子正閉著眼坐在椅子上,頭上罩著一個大玻璃罩子。
蒸汽鍋爐轟鳴間,一層層熱蒸汽「嗤嗤」地往她們臉上噴灑。
「嘖嘖,果然每個世界的女人都一樣,為了漂亮,什麼都敢往臉上弄啊————」
百里靖摸著下巴,看得津津有味。
「小郎君,這是在瞅哪位妹妹呢?」
就在這時,一個酥軟入骨的聲音,從他身後響了起來。
百里靖轉過身去。
只見花想容不知何時,已悄然站在了他的身後。
她今晚換上了一身黑色緞面高開叉長裙,裁剪得貼身至極,將她那如水蜜桃般豐滿搖曳的身段勾勒得淋漓盡致。隨她右手機械臂微微抬起,夾著一根小旱菸,此時正青煙裊裊,臉上掛著一抹慵懶笑意。
百里靖很快回過神來,笑道:「花姐姐這可就冤枉我了!什么妹妹也抵不上姐姐你一根手指頭,我純粹是好奇那邊的蒸汽大罩子是幹什麼的,花姐姐要是喜歡,明兒個弟弟也給你買一台。」
「咯咯咯————」
花想容笑了起來:「行啊,你如今當上了四爺,當真是財大氣粗了呢,一開口就要給姐姐買東西。」
百里靖把胸膛挺得老高:「那是自然!以咱們的的情誼,姐姐要什麼,弟弟絕對不皺一下眉頭!」
花想容雙眼微微眯起,幽幽道:「哦?咱們倆————是什麼情誼呀?」
百里靖嘿嘿一樂:「那自然是過命的交情!生死之交的兄弟情誼!!」
「呸,誰跟你是兄弟。」
花想容白了他一眼,吐出一口青煙:「行了,姐姐用不著你花銀子,這店裡的東西,全是姐姐我的————行了,跟我來吧,姐姐答應過你的,今晚,要送你一份大禮。」
說罷,她長裙款款一擺,轉身便往後院走去。
百里靖眼神一動,追了上去:「全是你的?姐姐,這店是你的啊?」
花想容嬌笑道:「你當姐姐只會打架呀?我也是有自己生意的。」
說話間,兩人已經穿過了前廳布幔,來到了花悅坊後院。
後院裡同樣是熱火朝天,這裡擺著不少東西,不少店員正清點著貨物。
花想容沒在後院待,隨口吩咐了幾句,便領著百里靖上了後院的一幢獨立小樓。
兩人一路來到了二樓最深處,花想容伸手推開一扇雕花木門,裡面頓時溢出一股女子閨房香氣。
這是一間掛滿粉紅羅帳的女子臥房,一張雕花大床上鋪著緞子被褥,空氣中還瀰漫著淡淡的安神香氣。
一踏進這房間,百里靖頓時有些不淡定。
他咽了口唾沫,有些緊張:「那什麼————花姐姐,你這是要、要幹啥?」
「嘻嘻。」
花想容湊近過來,吐著氣說:「姐姐今天說過了,姐姐送的禮準保是你喜歡的,就怕呀,你扛不住————小郎君,你準備好了沒?」
百里靖非常嚴肅:「姐姐,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你昨天剛受了傷怕是還沒養好呢!我肯定是能扛得住!
但是————你能扛得住嗎?」
花想容媚眼如絲:「放心吧,我的好弟弟,待會兒啊,姐姐少使點力氣,你多使點力氣,不就行了麼?」
百里靖嘶了一聲:「這————這不是誰使力氣的問題吧!你受了傷,總是要小心謹慎些的,萬一傷口崩了——————」
花想容讚賞地點了點頭,柔聲道:「你說得對,確實得小心些,不過沒事,姐姐相信你一定會很小心的,對不對?」
「這個————那個————」
百里靖抓了抓頭髮,眼神飄忽:「花姐姐,我、我沒這方面的經驗吶————可能、可能會有點拿捏不好分寸————」
花想容笑得更開心了:「誰都有第一回嘛!既然你拿捏不好,姐姐會教你的~」
百里靖把心一橫,一咬牙道:「既然如此,那就來吧!」
「好,夠痛快!過來!!」
花想容拽著百里靖,把他拖到了大床邊,接著,伸手一扯————
她把床榻上的緞子褥掀翻了過去,露出了隱藏在被褥正下方的,一塊黑木活動板。
接著,她屈起手指,熟練地幾個位置按了幾下。
咔噠————
活動板朝兩側緩緩滑開,露出了一個直通地下的窄小密道。
百里靖猛地瞪大了眼,有些發懵地看著那口密道:「花姐姐,咱們————做這檔子事,還要特意鑽密室?」
花想容似笑非笑道:「我的好弟弟,你也不想想,我是白花堂供奉,你是漕幫新四爺,咱們兩個做這種見不得光的事情————要是被外人瞧了去,那還得了?自然是要找個最穩妥的去處。」
說罷,她身形一翻,躍入了密道之中。
臨下去前,她左手還不忘從黑暗裡探出來,勾了勾指尖。
百里靖撓了撓頭,跟著翻了進去。
密道並不算深,穿過一條窄小的地下走廊,視野驟然開闊,一間十幾平米大小的秘密石室赫然呈現在眼前,裡頭零零散散擺著很多雜物。
石室中央,立著一根粗壯木樁。
上面綁著一個丫鬟打扮的年輕姑娘,那姑娘頭髮凌亂,雙手被麻繩反綁在身後,嘴裡還被塞了一塊破布。
她身體如篩糠般顫抖著,眼睛裡滿是淚水,鳴鳴咽咽地掙扎著。
百里靖瞪大了眼,嘴角瘋狂地抽搐著:「不是————花姐姐,咱們做這事,還得有第三個人在場?」
「而且————這怎麼還玩上捆綁了?!我雖不拘小節,但這、這不太合適吧?」
「嘻嘻。」
花想容吸了口旱菸,笑眯眯地說道:「我的四爺,你在想什麼呢?這位妹妹,可是丁言府上的人,她要去做一件見不得光的事,恰好被我撞上了,我便乾脆將她綁了來————」
「姐姐懷疑,丁三爺是要使什麼陰招來對付你,這才把你給找來,讓你親口審問她————所以,你剛剛腦子裡都想些什麼呢?」
百里靖胸膛一挺,大義凜然道:「我想的自然也是這個!花姐姐約我前來,必有正事!來,讓我親口審問她!」
說罷,他面不改色走上前去,扯掉了那侍女嘴裡塞著的破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