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搖錢樹？
一個下午的功夫很快過去，夕陽餘暉灑來，黃昏臨至。
此時的江山風雨樓大堂內，依然是燈火通明、熱鬧非凡。
戲班子咿咿呀呀地唱戲，台下觀眾們大聲叫好，跑堂小二如穿花蝴蝶般遊走傳菜，後廚們切配、擺盤著涼菜，腳不沾地。
後院下，百里靖面前擺著一盤滷雞爪，他手裡抓著一根，正啃得津津有味。
在他的右手邊，老鄭正把算盤打得啪啪啪亂響：「東家，今天這開銷委實是大了些，光是採購今明兩天要送出去的涼菜食材，就花去了四十多兩銀子，這數字，快抵得上咱們平日裡七八天的涼菜預算了！至於明天大宴要用的硬肉菜，還得明兒個一早去買，再加上給金玉班結的錢————」
「行了行了，不用跟我匯報。」
百里靖吐出一小塊雞爪骨頭，打斷了老鄭：「這種帳目，你待會兒直接跟我弟弟小傑匯報就行。」
老鄭瞟了一眼百里傑。
百里傑正坐在一旁翻帳本，他聞言緩緩抬起頭，露出一個溫和淺笑：「鄭叔，我哥確實對數字不太敏感，晚些時候，您單獨把帳本拿給我，咱們一筆一筆慢慢算。」
老鄭盯著這個十四歲的少年看了兩秒，很快堆起諂媚笑臉：「呵呵，沒問題，沒問題！一切都聽東家和傑少爺的！」
咚、咚、咚。
就在這時，後門被敲門了。
聽見敲門聲，百里靖眼睛一亮，大喜道：「快快快！去開門！咱們的搖錢樹來了！」
搖錢樹？
老鄭眼睛一亮，一溜煙地小跑過去：「我來開門！」
他迫不及待地扯開了門門，然而，當他看清門外的人，臉上笑容卻僵住了。
站在門口的，是十幾個碼頭苦力。
他們手裡抓著破草帽、身上穿的粗布短打，渾身都被汗水和泥水浸。
這些苦力身上還散發著咸腥汗臭味，個個神色局促不安。
帶頭的是個年紀花白、背脊有些佝僂的老苦力，他一瞧見老鄭身上絲綢長衫，頓時嚇了一跳，有些語無倫次地囁嚅道：「這位————這位老哥，我們是來找————」
「老錢！哈哈，你可算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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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錢的話音還未落，便聽見了一個熟悉的大笑。
只見百里靖一身華貴長衫，手裡還抓著半隻雞爪，快步迎了上來：「我等你們大半天了！」
今天下午，他便吩咐杜少游去妥善安排，先把自己要來的那幾千個苦力登籍造冊、辦交接了。
當然，申城幾千號苦力，不可能一口氣全喊來風雨樓，所以，他只讓杜少游喊來了自己以前最熟悉的幾個老兄弟。
老錢一瞧見百里靖，眼裡又驚又喜：「小、小百里？！還真的是你！」
其他苦力也是嘖嘖稀奇：「今天到處都在傳，說你小子成了漕幫四爺，甚至連江山風雨樓都變成你的產業了！
我們還不信，沒想到————這竟然全是真的！！」
「哈哈哈，說這些做什麼？」
百里靖拖著眾人往後院裡走：「來來來，趕緊進來！老鄭，給幾位兄弟搬條凳子，再弄些熱茶，兄弟們別客氣，吃點雞爪！」
來的這十來個苦力，看著這富麗堂皇的江山風雨樓，一時間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更不用說百里靖如今一身大人物的打扮，讓他們眼裡滿是敬畏與隔閡。
但百里靖並不在意，他抓起一根雞爪塞進老錢手裡，拖著他們坐下，像往日一樣開著葷段子玩笑，聊起了瑣事。
不過片刻，這些苦力便卸下了拘謹，暢快地說笑了起來。
百里傑靜靜地坐在一旁。
他沒有參與笑談，眼中滿是疑惑。
他一直沒想明白，哥哥為啥要從丁言手上，要來這幾千個苦力。
如今，哥哥還說他們是「搖錢樹」
「苦力身上，能有多少油水？這生意————到底要怎麼做？」
百里傑低頭看著帳本，百思不得其解。
在不遠處的後廚門口，老鄭也來到了知瑤身側。
「姑奶奶，咱這新東家到底是在玩哪一出啊？我怎麼覺著，他要搞大事？」
知瑤靜靜地佇立在陰影中，淡淡開口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按照規矩，這三個月他要做什麼我們都得聽，咱們可以不幫，但絕對不能使絆子。」
「老鄭，這應該不需要我提醒你吧？」
老鄭輕咳一聲，訕笑道：「放心吧姑奶奶，您不開口，我哪敢自作主張啊————不過————」
他看向知瑤：「您之前可從不交代這些，難道，您真覺得，咱這位新東家，他能————」
知瑤正欲開口，忽見百里靖沖她招了招手：「知瑤姑娘，過來一下，我有要緊事找你！」
知瑤目光微閃。
她款款走了過去，露出一個僵硬的「和善笑容」：「新東家，有何吩咐？」
「唉喲！」
百里靖一見她那詭異笑容，當場打了個激靈：「你————還是別笑了，把臉板起來吧還是？」
知瑤柳眉倒豎，哼了一聲，恢復了冰冷：「有事說事，沒事我回後廚了。」
「嘿嘿，這就對了嘛，看著順眼多了。」
百里靖呵呵一笑道：「是這樣，這兩天有空的時間，你讓後廚的師傅們研發幾道新菜，加班費我給。」
「研發新菜？」
百里靖咧嘴笑道：「我要的新菜只有三個標準：第一，要便宜；第二，味道要重，要夠開胃；第三，油水一定要足、能填飽肚子。」
知瑤有點沒反應過來：「便宜？開胃？油水足？這算哪門子新菜？」
「你別管這些，聽我的就對了。」
百里靖站了起來，笑道：「你要是不太明白怎麼做，等我走了後，你就問問我這些兄弟們，問問他們每天下工之後，肚子最饞什麼、最想吃什麼，同時，你做出來的新菜價錢，必須要保證他們也能承受得起。」
「就這樣，儘快做出來噢，這對你們來說，不是什麼難事吧？」
百里傑有些疑惑：「哥，這天都快黑了，你還要去哪兒啊？」
百里靖轉過身，擠了擠眼：「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打聽~走了！」
他嘿嘿一笑，從後門離開了酒要婁。
外面的夜色，已經完全黑了。
出門後，他翻出今天花想容給自己塞的那張字條————
亥時，城東花悅坊。
花悅坊他聽說過，是城裡最大的胭脂鋪，她約自己去那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