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鬼額頭上的汗冒出來了。
他看了看陳洋，又看了看旁邊一臉嚴肅的李若雪，最後重重地嘆了口氣。
「明晚凌晨兩點，東郊的廢棄漁人碼頭。」
「十二號倉庫。」
陳洋點點頭，側過臉看向李若雪。
李若雪立刻拿出手機，撥通了局裡的電話。
不到十分鐘，幾名便衣警員趕到酒吧後巷，把垂頭喪氣的老鬼押上了車。
警車開走後，巷子裡恢復了安靜。
夜風吹過，帶起一絲涼意。
李若雪抱著胳膊，往陳洋身邊靠了靠。
「你剛才給他看了什麼？」
她好奇地仰起臉問。
陳洋從兜里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照片，遞到她面前。
李若雪湊過去看，發現是老鬼和一個年輕女孩在遊樂場玩耍的照片。
「他女兒。」
陳洋把照片收回兜里。
「干他們這一行的，最怕的就是仇家找上家裡人。」
「我剛才告訴他，我知道他女兒在哪個幼兒園上學。」
李若雪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頭。
「你這算不算恐嚇？」
「算是吧。」
陳洋聳聳肩，笑得很坦蕩。
「對付非常之人，當然得用非常手段。」
他偏過頭，看著李若雪。
「李警官要是覺得我違反了紀律，現在就可以把我抓起來。」
說著，他又把雙手伸了過去，手腕併攏。
李若雪白了他一眼，伸手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
「少來這套。」
她嘴上說著，眼底卻帶著笑。
經過今晚的事，她發現自己對眼前這個男人越來越好奇了。
他好像有種魔力，不管多棘手的事情，到了他手裡都能迎刃而解。
「餓不餓？」
陳洋看了一眼手錶，已經過了十二點。
「請你吃宵夜。」
「大半夜的吃什麼宵夜，不怕胖啊。」
李若雪下意識地摸了摸肚子。
「李警官這身材，再長十斤肉也是好看的。」
陳洋目光很自然地從她領口掃過，落在她那一雙被短裙包裹的筆直長腿上。
李若雪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臉頰微熱。
「去哪吃？」
「跟我走就行了。」
陳洋牽起她的手，走出巷子。
深夜的街頭沒什麼人。
路燈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李若雪今天穿了高跟鞋，雖然不算太高，但走了一晚上，腳還是有些酸痛。
她走得有點慢，眉頭微微蹙著。
陳洋停下腳步。
「腳疼？」
李若雪咬著下唇，點了點頭。
「早知道就不穿裙子配高跟鞋了。」
她小聲嘟囔。
陳洋笑了，走到她面前，直接蹲了下去。
「上來。」
李若雪嚇了一跳，連忙後退半步。
「幹嘛？」
「背你啊。」
陳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路還遠著呢，你要是一瘸一拐地走過去，天都亮了。」
李若雪紅著臉，左右看了看。
大半夜的，路上連個鬼影都沒有。
她咬了咬牙，脫下高跟鞋拎在手裡，小心翼翼地趴到陳洋背上。
男人的肩膀很寬厚，帶著一股淡淡的菸草味和很好聞的清爽氣息。
李若雪把臉埋在他背上，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聲，感覺整個人都被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包裹著。
陳洋穩穩地背起她，雙手托住她的大腿，往上顛了一下。
「李警官，你這體重不達標啊，太輕了。」
「閉嘴，好好走你的路。」
李若雪摟緊他的脖子，小聲警告。
「好嘞，長官。」
兩人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地鬥著嘴，走了大概十分鐘，來到一個燈火通明的夜市攤。
燒烤的香味混合著孜然和辣椒的香氣撲鼻而來。
陳洋找了個空桌，把李若雪放下來。
「老闆，來五十串羊肉串，兩個烤茄子，再來一打生蚝！」
陳洋熟練地點著菜，又拿了兩瓶冰啤酒過來。
李若雪看著面前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肉串，咽了口口水。
她拿起一串，咬了一口，眼睛亮了。
「味道不錯。」
陳洋笑著幫她起開一瓶啤酒。
「我就說吧，來這兒准沒錯。」
兩人一邊擼串，一邊喝著啤酒。
李若雪幾口酒下肚，白皙的臉上泛起一層好看的酡紅。
她放下酒杯，看著對面的陳洋。
「明晚的行動，你打算怎麼做？」
談到正事，陳洋放下手裡的簽子，拿紙巾擦了擦嘴。
「老鬼說的是凌晨兩點，交貨地點在十二號倉庫。」
「徐天驕這個人很狡猾，身邊肯定帶了不少好手。」
李若雪點點頭，表情嚴肅起來。
「我打算明天白天向局長申請，調派特警中隊支援。」
「明晚提前在碼頭周圍布控，只要徐天驕一現身，就來個瓮中捉鱉。」
陳洋搖了搖頭。
「太興師動眾了。」
他倒了一杯啤酒，推到李若雪面前。
「特警中隊一出動，動靜太大，徐天驕在江城經營了這麼久，警方內部未必沒有他的眼線。」
「萬一走漏了風聲，打草驚蛇，這隻鱉就縮回殼裡去了。」
李若雪眉頭皺起。
「那你的意思是……」
陳洋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
「我們兩個，單獨去。」
李若雪眼睛睜大，有些不可思議。
「就我們兩個？」
「十二號倉庫很大，周邊地形複雜，就憑我們兩個人，怎麼可能抓得住徐天驕和他手下那幫人？」
陳洋看著她緊張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誰說我們要硬拼了。」
他端起杯子，和她碰了一下。
「老鬼不是說了嗎，這次是和境外買家交易。」
「買家那邊的人，徐天驕未必全都見過。」
李若雪反應很快，眼睛一亮。
「你是說，我們偽裝成買家的人混進去？」
「聰明。」
陳洋打了個響指。
「只要能混進倉庫，接近徐天驕，拿到他交易的證據，剩下的就交給我。」
李若雪看著他自信滿滿的樣子，心裡莫名有些沒底。
「可是……」
她咬著嘴唇，有些猶豫。
「太危險了。」
「你不是警察，沒有受過專業的訓練，一旦被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陳洋撐著下巴，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你是在關心我？」
李若雪臉一熱，別過頭去。
「誰關心你了，我只是不想你因為這個案子受傷。」
陳洋輕笑一聲，伸手把她的臉掰了回來。
「放心吧，你老公我厲害著呢。」
「誰、誰是你老婆！」
李若雪結結巴巴地反駁，臉紅得像個熟透的番茄。
「遲早的事。」
陳洋收回手，拿起一串烤羊肉遞到她嘴邊。
「多吃點，明晚可是一場硬仗。」
一頓宵夜吃了一個多小時。
等兩人走出夜市攤的時候，已經是凌晨兩點多了。
街上靜悄悄的。
陳洋攔了一輛計程車，報了李若雪公寓的地址。
車廂里有些悶。
李若雪坐在后座，喝了點酒，加上一晚上的折騰，整個人有些昏昏欲睡。
車子拐彎的時候，她身子一歪，腦袋直接磕在了陳洋的肩膀上。
陳洋沒有動，任由她靠著。
女孩的呼吸均勻綿長，帶著淡淡的啤酒麥香和專屬她的清香，直往他鼻子裡鑽。
陳洋側過頭，看著她安靜的側臉。
長長的睫毛在眼窩處投下一片陰影，小巧的鼻尖隨著呼吸微微扇動。
褪去了警察的制服和幹練，此刻的她，像一隻毫無防備的貓。
車子在公寓樓下停穩。
陳洋沒有叫醒她，而是輕手輕腳地把她抱下車。
李若雪動了動，在他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睡著。
陳洋抱著她，走進電梯，按下了她所在的樓層。
到了家門口，他才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醒醒，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