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雪愣了一下。
「我帶是帶了。」
「便裝出門，身上就揣了個彈匣，一共沒幾發子彈。」
「怎麼，你還真覺得這水裡能蹦出什麼吃人的東西來？」
風裡的水腥味越來越重了。
旁邊的幾桌食客也覺得不對勁。
一個穿著跨欄背心的胖子，手裡還舉著烤腰子，站起身往前湊了湊。
「老王，你說這湖裡養魚就養魚。」
「怎麼這動靜這麼大，別是水管子爆了吧。」
燒烤攤老闆老王擦著手裡的油，也跟著走出來看。
「你別瞎說。」
「這可是正經景區，應該沒養魚吧，野生的吧，水底下的魚最多也就十幾斤。」
「這看著，倒像是水流亂了。」
胖子張大飛的女朋友李紅嬌滴滴地往後躲了躲，捂著鼻子嫌棄地扇了扇風。
「這味兒太難聞了，跟死耗子在水裡泡了幾個月一樣。」
陳洋沒有搭理他們。
他把蘇小婉拉到自己身後，兩隻手自然地垂在身側，暗暗把純陽內勁提了起來。
水底下的東西遊得很快。
一百米。
五十米。
三十米。
那團黑乎乎的陰影在水下翻滾，帶起一大片渾濁的泥沙。
水面上的氣泡越來越大，就像是開水鍋里翻滾的浪頭。
就在這個時候。
水面一下子破開了。
先是嘩啦一聲巨響，緊接著一大片腥臭的水花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
整個木棧道被澆得濕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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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辛辛苦苦烤好的幾桌烤肉，直接被帶著泥沙的湖水給沖翻了。
張大飛離得最近。
他連手裡的簽子都沒來得及扔，整個人看著飛起來的東西就傻在了原地。
從湖水裡鑽出來的，是個大得離譜的怪物。
這東西長得像是一條放大了幾十倍的鲶魚。
可是那滿身的鱗片，卻是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灰綠色，上面還掛著一層黏糊糊的透明粘液。
更嚇人的是它那張嘴。
一張開，裡面全是密密麻麻倒刺一樣的尖牙，足足有人的手指那麼長。
怪魚趴在棧道上，甩動著尾巴。
木頭鋪成的棧道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一下子就斷了好幾根粗木條。
「我的媽呀！怪物啊！」
李紅第一個尖叫出聲，連包都不要了，轉身就往大路上跑。
張大飛這才反應過來，大叫著往後連滾帶爬地躲。
「這是什麼鬼東西！」
周圍吃燒烤的遊客全亂套了。
有人連鞋都跑丟了，有人把桌子撞翻了，亂七八糟的叫喊聲響成一片。
蘇小婉嚇得臉都白了。
她死死抓著陳洋的衣服下擺，聲音裡帶著哭腔。
「陳洋，這東西好醜啊，這什麼東西，它不會吃人吧！」
陳洋拍了拍她的手背。
「別怕，有我呢。」
李若雪的反應最快。
她畢竟是當了這麼多年刑警，心理素質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哪怕眼前這東西超出了常理。
她還是第一時間從腰間拔出了配槍。
咔嗒一聲脆響。
子彈上膛。
李若雪雙手握槍，把陳洋和蘇小婉擋在身後，衝著前面亂跑的人群大喊。
「都別慌！」
「警察辦案，所有人立刻往大路上後撤！」
「不要互相推搡，趕緊走！」
老王癱坐在地上，兩條腿直哆嗦，怎麼也站不起來。
怪魚那一雙燈籠大的死魚眼，慢慢轉動著，死死鎖定了地上發抖的老王。
它張開大嘴，一股濃烈的腐臭味噴了出來。
龐大的身軀往前一滑，照著老王就撲了過去。
李若雪咬著牙，不再猶豫。
「砰！」
清脆的槍聲在夜空里炸開。
李若雪的手很穩，這一槍直接打在了怪魚的腦袋上。
可是讓人頭皮發麻的一幕出現了。
那顆專門配發的九毫米子彈，打在怪魚灰綠色的鱗片上，只是擦出了一溜小火花。
鱗片甚至連裂縫都沒有多一條。
子彈直接被彈開了。
李若雪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連扣扳機。
「砰砰砰！」
一連串的槍聲響起。
一個彈匣沒幾下就被她給打空了。
子彈接二連三地打在怪魚的身上。
這下子總算是在鱗片縫隙里打出了幾道淺淺的血口子，往外滲著黑色的髒血。
但這對於體型龐大的怪魚來說，連輕傷都算不上。
反倒是把這怪物徹底給激怒了。
怪魚放棄了地上的老王。
巨大的尾巴狠狠一甩，直接把一排燒烤爐子掃得飛起，火星子滿天亂飛。
它轉過身，死死盯住了開槍的李若雪。
發出一聲不像魚能發出的難聽嘶吼，帶著一股腥風就沖了過來。
李若雪看著手裡被打空的配槍，手心裡全都是汗。
她上一次去秦家老宅的時候，陳洋已經把那隻變異犬給打死了。
她只是看了一眼屍體。
現在自己親自對上這種怪物，她才真切地體會到這東西有多難對付。
連子彈都打不穿的鱗片，這還怎麼玩。
陳洋知道現在不是硬拼的時候。
這裡到處都是亂跑的人。
他要是真放開手腳用內勁，肯定要誤傷普通人。
而且蘇小婉就在旁邊，他不能拿兩個女孩的安全開玩笑。
陳洋一步跨到李若雪身邊，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別愣著了，槍對它沒用。」
「走！」
李若雪還想護著身後的群眾。
「我不能走。」
「老百姓還沒撤完，我是警察。」
陳洋力氣大得很，根本沒給她反抗的機會，連拖帶拽地拉著她往後退。
同時空出另一隻手，把蘇小婉摟進懷裡。
「你留在這裡也是送菜。」
「你那把小破槍連人家皮都蹭不破，拿什麼保護群眾？」
「先把它引開再說！」
怪魚扭動著身子，把沿路的桌椅板凳全壓得粉碎。
那巨大的體型在陸地上居然一點也不顯得笨重。
幾下就竄到了他們剛才站的地方。
木棧道承受不住它這個重量，直接塌下去一大塊。
陳洋拉著兩個人，跑得飛快。
順著湖邊的小路，直接拐進了一片沒有路燈的矮樹林裡。
這裡平時是遊客散步的綠化帶，這會兒黑燈瞎火的，一個人影也沒有。
蘇小婉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她雖然平時有些鍛鍊，但這高強度的逃命還是讓她腿腳發軟。
她靠在一棵大樹後面，大口大口地喘氣。
「我的天。」
「那東西也太大了吧，這江城怎麼盡出這種嚇人的玩意。」
李若雪靠在樹幹上，快速地更換著備用彈匣。
她的手有點發抖。
剛才那幾槍沒起作用，對她的打擊不小。
她把彈匣推上膛，壓低了聲音問陳洋。
「這東西身上的皮比防彈衣還厚。」
「難道也是那個黑羽組織搞出來的？」
陳洋探出頭，往他們跑來的方向看了一眼。
遠處的路燈一閃一閃的。
重物壓在草坪上的聲音，正在慢慢靠近。
那股惡臭味順風飄了過來，越來越濃。
那怪物在水裡靠腮呼吸，在陸地上待了這麼久居然沒事，看來已經被那些基因藥劑改造得很徹底了。
陳洋收回目光，把兩個女孩往樹林深處推了推。
「肯定是那幫孫子弄出來的。」
「這湖底本來是風水寶地，硬生生被他們改造成了這樣。」
「這魚天天泡在那陰氣里，早就變異了。」
蘇小婉緊緊抓著李若雪的胳膊，小臉煞白。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呀。」
「它是不是追過來了。」
外面的樹枝被什麼東西粗暴地折斷了。
嘎巴嘎巴的聲響，就在十幾米外的地方。
月光被雲層擋住，樹林裡黑得很。
陳洋把手放在李若雪拿著槍的手背上，輕輕按了下去。
「李隊，把槍收了吧，留著打人行，打它白費力氣。」
李若雪轉頭看著他。
「那你打算怎麼辦？」
陳洋活動了一下手腕。
指關節被他捏得咔咔作響。
他盯著前面黑暗裡那個若隱若現的巨大輪廓。
「你們倆就在這待著，哪都別去。」
「我去把這條臭魚給燉了。」
怪魚似乎是聞到了生人的味道，發出一聲低沉的悶吼。
巨大的腦袋已經探進了這片矮樹林。
幾棵手腕粗的小樹直接被它攔腰撞斷。
粘稠的液體順著它的嘴角滴在草葉上，發出嘶嘶的腐蝕聲。
距離他們躲藏的大樹，已經不到五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