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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五嶽齊聚,暗流藏鋒

2026-07-21 00:41:15 作者: 戰國御用文人

  三日晝夜兼程,翻過最後一道丘陵,雄渾磅礴的嵩山主峰終於破開雲層,遙遙在望。

  趙長空一行人抵達山腳下的落腳小鎮,尋了一間臨街客棧暫且安頓。

  這座小鎮依嵩山而興,規模不大,僅一條青石長街橫貫東西,此刻卻擠滿了天南地北的江湖客。

  佩劍的道人、帶刀的武夫、行腳的僧人隨處可見,各色口音交織喧鬧,沿街酒肆茶寮座無虛席。

  三年一度的五嶽會盟,不止是五派內部的議事大典,更像是一場中原武林的小型盛會,無數小門小派、閒散武人慕名而來,只為一睹五嶽高手的風采。

  安置好隨行行李與諸位師妹,趙長空獨自走出客棧,立在鎮口一棵老槐樹下抬眸遠眺。

  嵩山山勢雄渾厚重,如同一頭蟄伏的臥虎橫亘大地,峰巒層疊、氣勢磅礴,與恆山的清秀孤絕、雲霧出塵截然不同。

  半山腰處,層層殿閣飛檐隱約探出林海,正是嵩山派核心峻極禪院。

  遠側少室山蒼松疊翠,古寺深藏,武林兩大正道支柱的嵩山與少林隔山相望,一武一禪,共同坐鎮中原武林格局。

  眼底山河壯闊,趙長空心中所想的卻從不是山川景致,而是藏在這片繁華武林表象下的算計與博弈。

  他前世品讀笑傲江湖原著,最不喜的便是少林、武當兩大名門。

  方證、沖虛身居武林泰山北斗之位,口誦慈悲無為,行事卻最是老謀深算、精於權衡利弊。

  多年來五嶽劍派與日月神教殺伐不斷、血流成河,兩派始終穩居幕後,不站隊、不表態,冷眼旁觀正邪廝殺、各派消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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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到五嶽各派元氣大傷、內亂頻生,少林武當反倒穩穩坐穩超然地位,不動聲色便掌控了整個武林的話語權。

  看似清靜無為,實則是最頂級的坐山觀虎鬥。

  他心中甚至藏著一個從未求證的猜測,關乎華山數十年的衰敗根源。

  當年華山嶽肅、蔡子峰二人遠赴莆田少林寺,偷看葵花寶典,歸來後一人主修內功、一人專研劍招。

  硬生生將一本絕世武學拆分兩極,直接引爆華山劍氣之爭,讓鼎盛華山徹底走向分裂衰敗。

  天下哪有這般巧合?兩人同時偷看同一本秘籍,記憶卻截然相悖,全無重合之處。

  若非寶典本身被動過手腳,便是有人刻意布局,誘導二人走上歧途。

  華山本是五嶽之首,底蘊最盛、實力最強,唯有讓華山內亂衰落,五嶽劍派才不會崛起,而莆田少林寺,恰好是這場風波的唯一起點。

  只是歲月流轉半甲子,當年知情人早已凋零殆盡,其中真相,終究成了武林懸案。

  「長空,別久立吹風。」

  身後傳來定逸師太沉穩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趙長空回身,只見定逸緩步走來,開口道:「華山嶽掌門、寧女俠一行人已經到了,此刻正在客棧正堂等候,隨我上前見禮。」

  趙長空微微頷首,收斂雜念,隨同定逸走入客棧大堂。堂內人聲溫和,各派高人分席落座,氣氛看似和睦,實則暗流涌動。

  正中八仙桌旁端坐一人,青衫方巾、面容清癯,三縷長髯垂落胸前,身姿端正如松,周身書卷氣濃郁,看著恰似飽讀詩書的儒士,絲毫不見江湖戾氣。

  正是素有君子劍之名的華山掌門岳不群。

  他身側陪坐的寧中則眉眼英氣、溫婉端莊,一身素衣乾淨利落,眉眼間自帶俠女坦蕩風骨,與岳不群的溫潤內斂相輔相成。

  趙長空目光淡淡掃過岳不群,心底瞭然。

  此人是整部笑傲最擅長偽裝之人,左冷禪的霸道野心從不遮掩,而岳不群的野心,永遠藏在君子仁厚的面具之下,瞞盡天下人。

  他壓下心中思緒,隨定逸上前見禮。

  岳不群當即起身還禮,笑容和煦溫潤,伸手虛扶趙長空,語氣滿是真誠誇讚:「長空師侄黑風崖一戰揚名天下,年少有為、劍道通神,恆山有你這般後輩英才,實屬五嶽之幸。」

  寧中則也笑著點頭附和:「早就聽聞恆山出了一位天縱奇才,今日一見,果然氣度不凡,日後五嶽武林,必定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

  幾句溫和誇讚,得體又舒服,連素來性情剛直、不喜虛禮的定逸,臉上都難得露出笑意,淡淡回道:「岳掌門過譽了,不過是晚輩僥倖得勝,還差得遠。」


  華山弟子列隊立於掌門身後,個個身姿挺拔,卻各有姿態。

  最惹眼的便是大弟子令狐沖,一身布衣隨性散漫,眉眼慵懶,臉頰帶著酒後微紅,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酒氣。

  眾人皆衣冠端正、神色肅穆,唯獨他眼神飄忽,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顯然心思早已飄到酒罈之上。

  令狐沖身側,岳靈珊眉眼秀麗、稚氣未脫,少女爛漫天真,對周遭各派長輩的寒暄禮數充滿好奇,悄悄抬眼打量著堂中眾人。

  她身旁六猴兒安靜垂立,肩膀上蹲了一隻小猴子,顯得滑稽可笑。

  趙長空目光掃過幾人,心中暗自感慨,岳不群座下弟子看似人才濟濟,實則各有缺憾,再加勞德諾暗藏禍心,華山衰敗,早已是定數。

  有時候他也奇怪,岳不群是真心要振興華山派嗎?看他收的徒弟怎麼看都是一群歪瓜裂棗。

  大徒弟是個酒蒙子,放蕩不羈,自私自利,二徒弟是個內奸,餘下的弟子有耍猴的,有愣頭青的,簡直沒眼看。

  大堂靠窗位置,泰山派天門道人端坐席間,身形魁梧硬朗、面色剛毅冷峻,周身氣場嚴肅凌厲,不怒自威。

  他門下弟子盡數正襟危坐、目不斜視,一派嚴整自律的宗門氣度,與隨性的華山弟子形成鮮明對比。

  角落陰影處,衡山莫大先生獨據一桌,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袍,身形清瘦孤寂,低頭撥弄著手中陳舊胡琴,偶爾彈出幾聲零散蕭瑟的弦音,不湊熱鬧、不與人寒暄。

  可那雙半眯的眼眸偶爾抬眼掃視,精光內斂、洞悉一切,無人敢輕易小覷這位孤僻的衡山掌門。

  各派眾人互相拱手寒暄、彼此恭維,堂內氣氛溫和融洽。

  岳不群頻頻誇讚趙長空少年英傑、前途無量;天門道人直言恆山新生代劍法紮實、風骨凜然。

  素來寡言的莫大先生,也難得開口淡淡一句:「恆山後繼有人,可喜可賀。」

  定逸嘴上連連謙虛客套,說皆是江湖同道抬舉,心底卻暗自欣慰,嘴角幾度忍不住上揚,藏不住山門崛起的驕傲。

  眾人寒暄未久,客棧外傳來沉穩腳步聲,嵩山派迎客之人已然抵達。

  來人正是嵩山十三太保之一、大嵩陽手費彬。四十餘歲年紀,面容精悍、筋骨結實,一身勁裝利落颯爽,步伐沉穩有力。

  費彬上前與各派掌門逐一見禮,禮數周全、規矩得體,言行挑不出半點錯處,唯獨眼底藏著一絲嵩山派與生俱來的倨傲與優越感。

  他目光落在趙長空身上,微微頓住,上下淡淡掃視一番,只頷首示意,沒有多言,審視打量的意味不言而喻。

  「左盟主已在峻極禪院等候多時,諸位掌門、少俠,請隨我上山。」費彬抬手做出迎客姿態,語氣平淡。

  眾人不再耽擱,跟隨費彬沿山間石階一路攀登。

  越往上走,越能直觀感受到嵩山派的雄厚底蘊。山道兩側,值守弟子分列有序、站姿如松,氣息沉穩凝練,最差也是三流武者水準。

  山腰演武場上,數十名弟子合練嵩山劍陣,劍光整齊劃一、起落凌厲,呼喝聲震得松枝簌簌作響,氣勢雄渾。

  山道兩側,十三太保半數到場分列迎客,個個太陽穴飽滿、內力深厚,皆是江湖成名已久的一流高手。

  趙長空一路默然觀察,心中暗自對比。

  除去自己與三位師太,恆山整體弟子底蘊、整體戰力,相較深耕多年、人才濟濟的嵩山,確實有著不小的差距。

  行至半山腰,一片平整開闊的平台之上,峻極禪院巍然矗立,殿宇恢宏、飛檐斗拱,氣勢碾壓群山。

  殿前廣場寬闊方正,清一色青石板鋪地,數百名嵩山精銳弟子持劍肅立、列隊整齊,無聲無息間透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中央青石甬道直通正殿大門,三步一兵、五步一卒,陣仗森嚴,遠超尋常迎客規格,盡顯嵩山霸主底氣。

  正殿大門豁然敞開,數道身影緩步迎出。為首之人身形不高,氣場卻極為霸道,顴骨微聳、眼窩深陷,一雙眼眸銳利如冰錐,掃視之間自帶威壓。

  五嶽盟主,左冷禪。

  他身後緊隨兩人,正是十三太保中頂尖高手,托塔手丁勉與仙鶴手陸柏,二人氣息沉凝、氣度沉穩,皆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一流強者。

  左冷禪大步走下台階,神色溫和、笑容坦蕩,依次與定逸、岳不群、天門道人等人拱手寒暄,禮數周全、言辭懇切,一副公允敦厚的盟主姿態,任誰也挑不出半分毛病。


  一番客套完畢,他終於轉頭,目光精準落在趙長空身上。

  這一眼,遠比打量旁人時更久、更深。看似溫和的注視之下,藏著審視、掂量、探究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短暫停頓後,左冷禪爽朗大笑,上前一步抬手拍向趙長空肩頭,動作親切自然,宛如長輩提攜後輩。

  這一掌力道分寸恰到好處,看似輕柔勉勵,掌心卻藏著一縷極陰寒的內勁,悄無聲息透過肩井穴侵入經脈,轉瞬即逝。

  趙長空心底瞬間瞭然。左冷禪這是在暗中試探,以寒冰真氣偷偷稱量他的真實修為深淺。

  他面色不改、神色淡然,全然裝作毫無察覺,穩穩抱拳躬身,語氣不卑不亢:「晚輩趙長空,拜見左盟主。」

  「好,好一個少年英傑!」

  左冷禪笑意更盛,朗聲開口,聲音洪亮傳遍整座廣場,「黑風崖一戰震懾武林,長空師侄年紀輕輕便有這般修為,恆山得你,真是後繼有人,五嶽有幸!」

  殿檐灰鴿被笑聲驚起,撲稜稜展翅掠過廣場。趙長空抬眸望著左冷禪那張坦蕩熱忱的笑臉,心底只剩一聲暗嘆。

  這位五嶽盟主,隱忍深沉、藏鋒不露,野心與算計皆藏於敦厚表象之下,果然是一頭最難對付的老狐狸。

  今日嵩山之行,看似盛會歡聚,實則步步危機、處處試探,真正的風浪,才剛剛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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