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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神烏幫

2026-07-21 00:41:12 作者: 戰國御用文人

  鐵樹嶺的山風穿林而過,帶著松林陰冷的嗚咽聲,將山坳里的鬨笑與慘叫揉得破碎刺耳。

  趙長空指尖輕動,無聲撥開紫薇軟劍的鞘扣,轉頭看向身側的定逸師太,語氣沉穩:「師叔,你們在此列陣稍後,我去前方查探一番。」

  定逸微微頷首,神色肅穆:「小心行事,此地邪氣頗重,怕是有不少歹人盤踞。」說罷抬手示意儀和五人收緊慈航五渡陣,全員凝神戒備,守住要道。

  趙長空再不多言,腳下萬花柳絮身法悄然鋪開,身形輕盈無物。

  隨後足尖輕點亂石枯根,不帶半分風聲,如一縷隨風流轉的飛絮,轉瞬掠至山坳外側的巨岩之後,穩穩隱匿身形。

  他俯身撥開眼前枯草,將下方景象盡收眼底。

  山坳深處是一處廢棄採石古道,兩輛破舊板車歪斜停在路邊,十餘名兇悍壯漢圍成半圈,死死堵住一對年少姐弟的退路。

  少女約莫十八九歲,一身粗布衣衫沾滿塵土,臉頰橫著一道新鮮血痕,傷口未愈還在滲血,卻半點不見怯懦退縮。

  她張開雙臂,牢牢將身後十三四歲的少年護在石壁之下,脊背繃得筆直,宛如絕境中護崽的獸,倔強又堅韌。

  少年死死攥著姐姐的衣角,渾身瑟瑟發抖,眼眶通紅欲滴,卻緊咬牙關,硬是不發一聲。

  人群正中立著一名錦衣青年,衣衫鬆散、大腹便便,手握摺扇輕搖,臉上掛著貓戲老鼠的戲謔笑意,正是神烏幫少幫主。

  他身側一名三角眼嘍囉躬身哈腰,滿臉諂媚地邀功:「少幫主,這就是逃走的謝家姐弟!姐姐叫謝玉,弟弟叫謝曉峰。「

  」他家那匹四蹄踏雪的黃驃馬乃是千里良駒,小的盯了好幾日,絕無差錯!謝老頭不識抬舉,給足臉面偏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錦衣少幫主啪的一聲合起摺扇,挑眉掃過瑟瑟發抖的姐弟二人,語氣輕佻又狠戾:「這姐姐生得周正,帶回幫里正好暖床。弟弟年紀太小,留著礙事,打一頓扔去河裡餵魚便是。」

  話音落下,周遭壯漢轟然鬨笑,戾氣沖天,幾人已然拔出腰間短刀,寒芒閃爍,步步逼近石壁前的姐弟。

  短短几句對話,趙長空已然摸清全貌。

  謝家本是縣城開拳館的習武人家,家主偶然得一匹絕世黃驃馬,被神烏幫嘍囉窺探盯上。

  這幫惡徒仗著日月神教外圍勢力橫行霸道,上門強搶良駒不成,便悍然屠戮謝家滿門。

  唯有這對姐弟當日外出,僥倖逃過滅門慘禍,一路奔逃至此,終究還是被追兵堵死在荒山野嶺。

  對付這群仗勢欺人的市井惡徒,還不配讓他出鞘亮劍。

  趙長空身形一晃,從巨岩後飄然落地,輕得宛若落葉歸根,瞬間落在採石道中央。

  喧鬧的鬨笑聲戛然而止,全場驟然死寂。

  兩名放風的嘍囉最先反應過來,一人剛要張口喝問示警,趙長空掌風已至,龍象伏魔掌柔勁暗藏,看似柔軟,卻力道十足。

  那人百斤身軀瞬間騰空而起,像斷線風箏般撞在三丈外的板車上,轟隆一聲將木板砸得碎裂坍塌。

  另一人持刀猛劈而來,刀鋒凌厲,勢頭兇狠。趙長空側身輕巧避過,左掌順勢貼住對方肋下,掌心內力驟然一吐。

  那嘍囉瞬間渾身脫力,腰身劇痛,整個人蜷縮成蝦米,重重跪倒在碎石地上,短刀脫手落地,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剩餘十幾名壯漢見狀,紛紛怒喝持刀圍殺上來,刀光交錯,聲勢洶洶。

  可這群人終究是不入流的市井混混,根基虛浮、招式雜亂,連三流武者的水準都算不上。

  趙長空腳步從容,雙掌翻飛自如,將天長掌的卸力黏勁與大伏魔拳的剛猛爆發融會貫通,收發隨心。

  有人揮刀直劈,被他掌風黏住手腕,輕輕一卸,整條手臂脫臼垂落,兵器應聲落地。

  

  有人俯身橫掃下盤,他腳尖輕點避讓,掌背順勢拍中膝彎,清脆骨裂聲響起,那人當場跪地哀嚎。

  更有兩人從背後偷襲,拳頭尚未近身,趙長空已然回身,掌風精準落在二人後腦,兩人眼前一黑,直直撲倒塵土之中,瞬間昏死過去。

  全程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十餘名兇悍打手盡數倒地,或斷肢哀嚎,或人事不省,滿地狼藉。

  那名囂張跋扈的少幫主嚇得雙腿發軟,來不及逃竄,就被趙長空反手掐住後頸,輕輕一提,整個人動彈不得,方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褲腳濕漉漉一片,早已嚇得失禁。


  趙長空懶得與他廢話,隨手將人甩在石壁之上。砰的一聲悶響,少幫主頭顱撞石,身子軟塌塌滑落,雙眼翻白,徹底沒了氣息。

  危機盡除,那名年少的少年才小心翼翼從姐姐臂下鑽出。

  通紅的眼眸怔怔看著滿地倒地的惡徒,又抬頭望向身姿挺拔、氣度凜然的趙長空,嘴唇不停哆嗦,積壓的恐懼與委屈瞬間爆發,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少女謝玉也隨之屈膝跪地,額頭重重磕在粗糙碎石上,聲音沙啞哽咽,卻字字懇切:「多謝恩公出手相救!我謝家滿門慘遭惡賊屠戮,只剩我姐弟二人亡命奔逃,今日若非恩公路見不平,我姐弟必死無疑,大恩大德,我姐弟永世銘記!」

  少年一言不發,只是重重磕頭,額頭磕破滲出血跡,也絲毫不停,滾燙的淚水砸在塵土之中,壓抑著滅門之痛與重生的感激。

  趙長空快步上前,伸手將姐弟二人穩穩扶起。看著少女傷口未愈的臂膀,還有少年眼底通紅卻倔強不屈的模樣,心底微動,語氣平和:「此地不宜久留,隨我離開。」

  一行人重回山道匯合,定逸看著狼狽不堪的姐弟,又掃了一眼山坳方向,沉聲問道:「裡面是神烏幫的人?」

  「正是。」趙長空點頭,簡明扼要將謝家滅門、惡徒行兇的始末道出,隨即直言心中打算。

  「神烏幫盤踞此地多年,仗著魔教勢力欺壓百姓、作惡無數,今日撞見便是機緣,若不徹底拔除,殘餘惡徒必定捲土重來,後患無窮。」

  定逸眼底掠過一抹怒意,語氣果決:「恆山門規,本就以鋤強扶弱為本分。這般作惡多端的邪祟勢力,既然撞上我們,便沒有姑息放過的道理。你去吧,速去速回,我們在此等候。」

  趙長空轉頭看向一旁尚且年幼、卻眼神堅毅的謝曉峰,俯身問道:「你敢不敢帶我去神烏幫老巢,徹底了結此事?」

  謝曉峰猛地抬頭,狠狠抹掉臉上淚水,眼底燃起濃烈的恨意與膽氣,聲音清亮堅定:「我敢!我帶恩公去!我要為爹娘報仇!」

  少年心性純粹,傲骨天成,縱使遭遇滅門慘劇,依舊未曾怯懦退縮。

  趙長空心生讚許,淡淡一笑,讓謝曉峰引路,先尋回那匹惹出禍事的黃驃馬。

  馬匹被藏在林間廢棄獵戶棚舍之中,通體毛色油亮,四蹄踏雪,膘肥體健,確是難得的千里良駒。

  趙長空翻身上馬,伸手將謝曉峰拉至身前坐穩,一抖韁繩,駿馬揚蹄,朝著縣城方向疾馳而去。

  神烏幫總舵設在縣城東門外的三進大宅,門口石獅盤踞,看似氣派堂皇,內里卻藏污納垢、血債纍纍。

  大宅朱門虛掩,兩名守門嘍囉正倚著門框嗑瓜子閒聊,見有人策馬而來,當即張口呵斥。

  不等二人話音落地,趙長空身形掠至,雙掌左右齊出,輕巧精準,直接將兩人拍得撞在門板上,昏死過去。

  宅內一眾幫眾聞聲衝出,手持刀棍、氣勢洶洶,可實力遠不如鐵樹嶺的打手。

  趙長空始終未曾拔劍,一身龍象伏魔掌剛柔並濟、橫掃四方,掌風所至,無人能擋。一路從大門打到後院,所向披靡。

  神烏幫主是個肥碩中年漢子,酒氣滿身,聽聞動靜慌忙拔劍起身,招式慌亂、破綻百出。

  趙長空隨手一掌拍出,精準擊碎其心脈,幫主慘叫一聲,轟然倒地,當場被擊斃。

  一頓飯的功夫,稱霸一方的神烏幫盡數覆滅,宅內再無一人能起身抗衡。

  趙長空搜出幫中與日月神教往來的密信、帳冊,盡數就地焚毀,斬斷禍根,又將幫中搜刮的金銀財物裝箱封存,預備日後回來分發給當地受欺壓的百姓。

  諸事了結,他帶著謝曉峰重回謝家舊院。

  小院殘破不堪,院門歪斜倒塌,牆面血跡斑駁,地面早已凝結成暗沉的褐色,滿目瘡痍,觸目驚心。

  謝曉峰立在院中,看著熟悉的家變成人間慘狀,嘴唇抿得發白,渾身僵硬。

  趙長空沉默不言,動手取來草蓆,隨後幫他在郊外安葬了父母與家中慘死的老僕。

  荒冢新起,無棺無碑,簡陋卻肅穆。

  謝曉峰跪在三座新墳之前,腰背挺得筆直,無聲落淚,任憑淚水滑落,始終不肯哭出聲來,小小年紀,隱忍得讓人心疼。

  良久,他猛然轉身,對著趙長空重重磕了三個響頭,語氣鄭重無比:「趙大俠,我想拜你為師。我不想再任人欺凌,也不想再看著好人蒙冤、惡人橫行,我要習武變強,護己護人!」


  少年眼底的火光,歷經慘禍依舊不曾熄滅,反而愈發熾烈。

  趙長空看著他堅韌的模樣,心中已然應允,俯身將他扶起:「你心性堅韌、傲骨不凡,是塊習武的好料子。「

  」我今日便答應收你為徒,只是我眼下要赴嵩山會盟,諸事繁忙。我先托福威鏢局護送你姐弟前往恆山安頓,待我歸來,便正式傳你武道。」

  謝曉峰聞言大喜,重重點頭,將這份承諾牢牢記在心底。

  天色漸暗,暮色沉沉。趙長空帶著謝曉峰折返鐵樹嶺,接上謝玉,一行人即刻轉道前往就近的福威鏢局分局。

  恆山少掌門的名頭分量極重,分局鄭鏢頭聽聞來人是趙長空,恭敬至極,拍著胸脯立下軍令狀,必定一路穩妥護送姐弟二人平安抵達恆山。

  趙長空當即修書一封,叮囑二人抵達恆山後交由陸香靈,安排謝曉峰入下院做外門弟子,跟隨不戒和尚打磨根基、修習內功。謝曉峰貼身藏好書信,滿心期許。

  安頓好姐弟二人,趙長空策馬折返,與定逸一行人重新匯合。

  沈儀琳見他歸來,目光瞬間亮起,快步上前圍著黃驃馬轉了一圈,滿眼歡喜:「這匹馬好生神駿,毛色真好看!」

  趙長空翻身下馬,輕拍馬頸,含笑應聲:「往後它便是恆山的坐騎,隨我們一同守山門、走江湖。」

  定逸看了一眼神駿良駒,又望了一眼沉沉暮色,沉聲開口:「耽擱大半日行程,不宜再歇,連夜趕路,直奔嵩山。」

  七人一馬再度啟程,夜色籠罩山道,月光灑落鞍韉,泛著清冷微光。

  前路迢迢,嵩山風雨將至,一行人步履堅定,朝著五嶽風波的中心,穩步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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