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辰在售樓處辦完手續，提著裝有鑰匙和門禁卡的袋子離開。
他沒有在路邊多停，啟動車子，趕往商學院附近的天空網咖。
上午將近十一點，網咖原來的門頭已經拆掉，門口堆著一人高的建築垃圾。裡面電鑽聲不斷，灰塵從門縫裡往外冒。
葉辰剛走進去，就看到馬曉東和趙鵬站在梯子旁邊，對著排線位置扯著嗓子說話。
趙鵬那張白淨的胖臉沾滿了灰，T恤上也全是水泥印，整個人看著比工人還像工人。
馬曉東先看到了葉辰，趕緊拍掉手上的灰走過來。
「葉總，您來了。」
「進度趕得上嗎？」
「沒問題。」馬曉東指著中央剛砌好的吧檯，「硬裝基本完成，水電也按您的要求重新排過。下午通風和排煙設備進場，最多再有十天，就能做試營業準備。」
葉辰點了點頭，背著手在場內走了一圈。
大廳中央的環島吧檯已經有了雛形，二樓包房也搭好了隔斷。原本昏暗擁擠的網吧，正在一點點變成他計劃中的網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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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角落時，葉辰抬頭看了看風管接縫。
「這裡再加一道卡箍。」
馬曉東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風機每天要開十幾個小時，震久了螺絲容易松。現在多花幾分鐘，後面省得返工。」
「明白。」馬曉東立即喊來工頭，「聽見葉總說的沒有？這裡再加一道卡箍。」
「好嘞！」
趙鵬這時也從梯子旁邊走了過來。
「辰哥，你怎麼跟查崗似的，說到就到？」
葉辰掃了眼他身上的灰，笑道：「我要是再晚來幾天，你是不是準備找學校申請土木工程學分了？」
旁邊幾名工人笑出了聲。
趙鵬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滿不在乎地說道：「這不是咱們自己的買賣嘛，我不得盯緊點？」
說著，他從褲兜里摸出一張皺巴巴的列印紙，獻寶一樣遞了過來。
「你讓我找水吧貨源，我這幾天把附近六個批發市場都跑了一遍。咖啡豆這家，我纏了老闆兩天，最後按市價八折談下來的。零食和飲料也談好了，先拿貨，半個月後結帳。」
葉辰接過清單。
上面寫著供貨商名稱、單價和聯繫方式，旁邊還記著幾家供貨商的優缺點。字雖然寫得歪歪扭扭，但內容很完整。
趙鵬平時喜歡吹牛，打遊戲時也不算靠譜。真到了做事的時候，倒有一股肯跑腿、肯磨人的勁頭。
「可以啊，趙助理，有兩把刷子。」
葉辰把清單遞還給他。
「水吧開業以後，這部分利潤給你提成。」
趙鵬眼睛一亮。
「真的？」
葉辰一本正經地點頭。
「假的。先讓你高興半個月，開業後再告訴你現實有多殘酷。」
趙鵬臉上的笑容當場僵住。
「辰哥，你當老闆以後怎麼還不講武德？」
幾個工人也笑了起來。
葉辰抬腳踢了下他的鞋尖。
「這叫控制成本。」
他看了眼時間，轉身對趙鵬說道：「快到午飯點了。你帶大家去對面找個館子，炒幾個硬菜，肉多點幾道，帳從活動經費里報。」
說到這裡，葉辰提高了聲音。
「師傅們這段時間趕工辛苦了，中午吃好一點，下午還得繼續幹活。」
「謝謝老闆！」
「老闆放心，下午肯定不耽誤事！」
趙鵬拍著胸口說道：「包在我身上，保證讓大家吃飽。」
葉辰看了他一眼。
「吃飯可以，別帶頭灌酒。」
「明白，絕對不影響施工。」
趙鵬立刻站直，敬了個不太標準的禮。
葉辰又叮囑馬曉東：「下午設備進場你多盯著，趙鵬這邊每天整理一份帳目發給我。」
「好。」
交代完事情，葉辰拍了拍衣袖上的灰，轉身離開了網咖。
葉辰回到車裡，剛關上車門，手機就震了一下。
徐嬌發來一條企鵝消息。
「你今天忙完了嗎？有沒有空呀？」
後面跟著一個探頭張望的兔子表情。
這兩天，徐嬌已經問過他好幾次。
她沒有繞彎子，想約他出去的意思寫得很明白。
徐嬌確實有一點看重現實，但拋開這一點，她的性格並不討厭。她直爽，懂分寸，也不喜歡裝腔作勢。看重條件就直接表現出來，至少不用讓人猜她話里的意思。
和這種目標明確的女孩相處，反而省事。
葉辰之前顧及學校里的閒話，不想讓幾條關係線撞在一起。可一味躲著也沒什麼意思。
徐嬌既然主動約他，他也沒必要掃興。
葉辰低頭看了眼左手。
夏詩晴送的情侶手繩還戴在腕上。
他解開搭扣，把手繩收進中央扶手箱，隨後拿起手機回復。
「剛忙完，十一點半，校門口見。」
消息發出去後，葉辰把手機放到副駕駛，啟動車子駛向交大。
臨近十一點半，交大正門外人流正多。
剛下課的學生三三兩兩走出校門，徐嬌站在梧桐樹下，拿著手機反覆照自己的臉。
今天她特意早起洗了頭，還換上了一件修身針織短上衣和高腰百褶裙，露出一小截腰線。
這身打扮，是她認真挑出來的。
葉辰這個人實在太難接近了。
開學以來，她在企鵝聊天和宿舍聯誼一起吃飯的時候給過不少暗示。
換成普通男生，恐怕早就主動報到，早晚安一條不落。
偏偏葉辰不一樣。
她不找他，他不會主動找她。她找過去，他也總是回復得體，卻從不給她留下繼續往前走的機會。
葉辰越是不主動，徐嬌越想試一次。
今天至少要讓兩人的關係往前走一步。
她正想著見面後該怎麼開口，一輛黑色本田雅閣停到了面前。
車窗降下，一個二十七八歲的男人坐在駕駛位上。
男人頭髮抹著髮膠，胳膊上露出半截紋身。他上下打量徐嬌幾眼，吹了聲口哨。
「美女，去哪兒啊？這麼熱的天，哥帶你兜兜風？」
徐嬌往後退了半步。
「不用了。」
男人沒有離開，手搭在車窗上繼續說道：「別這麼冷淡嘛，交大的吧？加個企鵝號，待會兒請你吃飯。車裡有空調，比你站這兒曬太陽舒服多了。」
徐嬌看著眼前的雅閣，心裡有些嫌棄。
開著一輛二十來萬的車，就跑到大學門口裝闊，也不知道哪來的自信。
她攏了攏頭髮，語氣比剛才更冷。
「我說了不用。我在等我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