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底，各大網際網路巨頭還在為網頁端流量打得頭破血流。
基礎數據結構課的教室里，葉辰轉著手裡的黑筆。某一款爆款應用只能紅極一時，真正決定科技帝國生死的，是底層的分發渠道。
誰做出了最好用的應用商店，誰就是移動網際網路時代的超級包租公。所有人想從這個池子裡撈錢，都得先交買路財。
葉辰要做的，就是利用時間差，搶先壘起這面高牆。
講台上，周教授拿著粉筆，在黑板上畫著晦澀難懂的二叉樹內存分配圖。底下的學生倒了一大片。
教室後排的角落裡，孫浩宇把專業書立在面前，雙手藏在桌子底下，按著諾基亞的鍵盤迴簡訊，時不時憋著嗓子傻笑。
旁邊的陸文博湊在王瑤耳邊，小聲說著什麼。
葉辰坐在最邊上，面前攤著教材，上面壓著幾張空白的A4紙。黑色簽字筆沿著紙面一路寫下去。
草稿紙上畫的並非數據結構，是星辰應用市場第一版的核心交互邏輯導圖。
憑藉前世的經驗，他畫出的每一個模塊，都是未來驗證過的高效變現利器。
「首頁智能推薦位」。
「裝機必備傻瓜包」。
「單機與網遊熱榜區」。
「開發者一鍵上傳後台」。
這些在十年後司空見慣的功能架構，放在2010年卻足夠超前。A4紙上布滿交錯的方框與連線，旁邊標註著「權重分發」「動態加載」等核心機制。
整整兩節課過去。
兩張A4紙正反面寫滿了內容，一個應用分發平台的底層邏輯已經初步成型。
下課鈴響了。
周教授扔下粉筆，剛走到前門，輔導員許曼便拿著藍色文件夾快步走進來，兩人在門口擦肩而過。
教室里立刻鬧騰起來。孫浩宇把諾基亞往兜里一揣，起身準備招呼大家走人。
「大家都先別急著走啊，耽誤兩分鐘。」
許曼走上講台，清了清嗓子。
教室里的聲音低了下去。陳志強正往包里塞書，準備去兼職，聽到這話也停下動作，抬頭看向講台。
葉辰把那兩張價值千萬的草稿紙對摺，夾進教材里。他的心思早已不在大學裡這些雞毛蒜皮的勾心鬥角上，只抬起頭，等著許曼開口。
許曼把藍色文件夾「啪」地摔在講桌上。
粉筆灰在晨光里打了個旋兒，底下的學生紛紛閉上嘴。
許曼連文件夾都沒翻，臉色鐵青。
「昨天助學金初審的事，查清了。院長半夜氣得開了緊急會，特事特辦，今天就出結果！」
幾句話落下，教室里沒了聲音。
所有人的視線都扎向第一排靠窗的位置。
趙強坐在那裡，脖子僵著，一動不動。他攥著一支黑色原子筆，大拇指抵住塑料筆桿，手背繃起青筋。
「趙強！」
許曼突然點名，聲音凌厲。
「扣押同學特困證明，私改初審意見！院裡連夜出的決定，撤銷生活委員職務，全院通報批評，記大過！」
她停了一下，盯著趙強。
「處分下午就進你的個人檔案！」
底下立刻壓不住了。
「臥槽……記大過？」
陳志強手心全是汗，在牛仔褲上蹭了兩下。
「老趙這輩子考公是廢了……」
「活逼該。」
陸文博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冷笑一聲。
「敢黑這筆錢，沒直接開除算他祖墳冒青煙。」
坐在周圍的學生紛紛挪開椅子，跟趙強拉開距離。
趙強低著頭，呼吸粗重，手裡的原子筆在草稿紙上亂戳，硬生生戳出一個個破洞，始終沒敢抬頭。
「還有劉洋、張旭等四名同學！」
許曼沒理會底下的議論，繼續點名。
劉洋原本縮著脖子，想裝死混過去。聽到名字，他肩膀一縮，腦袋直接扎進課桌底下的書包擋板里，連後腦勺都不敢露。
「貧困證明造假，章是用蘿蔔刻的！你們膽子是真大啊！」
許曼拍著桌子。
「經學院決定，取消這四年所有評優和獎助學金資格，記過處分！明天一早就上通報欄！」
教室重新安靜下來。
許曼掃過全班。
「我最後強調一遍，助學金是國家給困難同學的救命錢，不是讓你們拿來搞小圈子、當順水人情的！本班這次的助學金名單全部作廢，下周重新收材料覆核。新委員選出來之前，班長先頂上。」
許曼夾起教案，走到後排時，抽出一張材料放在陳志強桌上，頭也不回地走出教室。
她的身影剛消失在門外，教室里便重新冒出議論聲。
「臥槽，來真的啊……」
「記大過還要全院通報，趙強他們這回算是臭大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