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浩宇第一個憋不住，一把攬住陳志強的肩膀，晃了兩下。
「老陳，這下舒坦了沒？我就說吧，這幫孫子拿你的錢去做人情，早晚得翻車！真當全班都是瞎子呢？」
陳志強被他晃得肩膀發麻，嘴唇動了兩下，才吐出一口氣。
他拿起輔導員剛還回來的特困證明原件。紙張被折出了印子，邊角也卷了起來。
陳志強把證明撫平，重新夾進文件袋。
「嗯，拿回來了。」
嗓音有些發乾，這幾個字卻咬得很實。
孫浩宇拍了拍他的背：「拿回來就行。以後誰再拿這事噁心你，你直接把證據甩他臉上。」
陳志強吸了口氣，抬起頭。洗得發舊的藍色外套皺巴巴地貼在身上，腰背卻挺了起來。
「我以前總尋思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忍忍就算了。」他握著文件袋，「現在算看明白了，你越退，人家越當你好欺負。」
「對頭！」孫浩宇咧嘴笑道，「人窮點沒事，骨頭得硬啊。」
旁邊的陸文博把筆記本塞進雙肩包，推了推眼鏡。
「趙強這回算是把路走絕了。撤職、通報、記大過一套連招，跟著他瞎混的那幾個也沒跑掉。拔出蘿蔔帶出泥，全背了通報批評加警告處分，一個都沒落下。」
他說著，朝前排看了一眼。
趙強還坐在那裡。平日裡跟他稱兄道弟的劉洋幾個人，此時低著頭收拾東西。這幫人平時抱團橫行，如今誰也不看誰，背起書包便想離開教室。
葉辰靠在椅背上，隨手轉著簽字筆。
這個結果並不出乎他的預料。趙強在小圈子裡爭權奪利，於他而言，連個插曲都算不上。
他的注意力還在桌面的幾張邏輯導圖上。
移動應用即將迎來一輪爆發。誰能搶先抓住分發入口，誰就能在接下來的十年裡坐穩牌桌中央。
葉辰收攏導圖，折成整齊的一疊，夾進黑色皮面筆記本。
前排忽然傳來椅子拖動的刺響。
趙強站起身，抓起桌上的課本往書包里塞。英語書卡在拉鏈邊，他扯了兩下，拉鏈發出嘎吱的悶響。
同樣背著處分的劉洋幾人低著頭，誰也沒上去幫他。
趙強把包帶甩到肩上，低頭朝後門走去。
經過後排時，一條長腿橫在過道里。
他沒留神，膝蓋磕在桌角上，整個人踉蹌著撲向牆面。書包里的課本嘩啦啦掉了一地。
孫浩宇掏了掏耳朵，腳還橫在原處。
「喲，趙大委員，走這麼急啊？」
趙強咬著牙，蹲下撿書。
孫浩宇低頭看著他，又掃了眼站在後面的劉洋等人：「怎麼著，今晚不帶你這幫『警告處分』的難兄難弟去網吧包夜了？前幾天不還挺威風的嗎？」
趙強撿起最後一本書，手掌捏著封面，耳根漲紅，喉結滾了兩下，終究沒開口，背著包匆匆離開。
劉洋幾人貼著牆邊跟出去，腦袋垂得一個比一個低。
孫浩宇還想再說幾句，葉辰已經拉上背包拉鏈，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人都溜沒影了，你對著牆輸出呢？」葉辰笑道，「趕緊去吃飯吧，去晚了二食堂可就只剩菜湯了。」
孫浩宇一聽，當即拍了下大腿。
「靠！光顧著爽，把乾飯給忘了！老陳、老葉，走走走，今天這事必須整幾個大雞腿慶祝一下！」
陳志強把裝證明的文件袋貼身收好，搖了搖頭：「我不去了，還得去送外賣，等會兒隨便吃點就行，你們去吧。」
「我也撤了。」葉辰拎起背包，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校外還有點事要處理，中午不跟你們吃了。」
孫浩宇撓了撓頭：「得，四個人的寢室湊不出三個閒人。那老陸，咱倆去！今天哥們大出血，請你吃黃燜雞加個蛋！」
陸文博背起包，推了推眼鏡，斜了他一眼：「你請客？剛才下課時你可不是這麼說的。是誰說月底吃土，這頓大家AA，你只負責出嘴來著？」
「哎呀，自家兄弟分那麼清幹嘛！」孫浩宇大手一揮，拽著陸文博往門外走，「先去占座，錢的事到地方再說！」
「我就知道你想白嫖。」
四人一起出了教室，在教學樓外的岔路口分開。
陳志強匆匆趕往宿舍，孫浩宇和陸文博直奔二食堂，一路爭著今天中午該由誰刷飯卡。
葉辰目送室友走遠，轉身朝校門外走去。
笑容從他臉上淡去，腳下的步子也快了幾分。
今天早上，他剛讓韓悅啟動「星辰軟體」的註冊程序。公司名稱只是第一步，落實地址、招募團隊、搭建班底，哪一樣都得搶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