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的餘暉順著古北的街道向西退去。
街道兩旁的法桐樹葉在風裡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捲簾門的鎖扣搭緊之後，葉辰領著夏詩晴穿過馬路，徑直走向街角那家門面寬敞的建設銀行。
推開厚重的玻璃門，營業大廳里的冷氣迎面撲來，吹散了兩人在毛坯空鋪里沾染的些許燥熱。
大堂經理原本站在叫號機旁。
她看了一眼葉辰腕上的江詩丹頓，又看了一眼夏詩晴懷裡抱著的商鋪租賃合同與加盟書，腳下的皮鞋立刻轉了方向。
「先生，女士，辦理什麼業務？」
葉辰步子沒停。
「大額轉帳。」
大堂經理側過身子，右手平引，直接將兩人往大廳深處的貴賓室帶。
沉重的隔音門合上，外頭櫃檯的嘈雜當即被擋在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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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的白熾燈換成了暖調的射燈，茶几上放著兩杯新倒的普洱茶。
葉辰在寬大的真皮沙發坐下，把那張建行黑金儲蓄卡推到櫃檯窗口前。
夏詩晴坐在旁邊，手裡的文件袋抱在胸前，背脊挺得筆直。
櫃員雙手接過卡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
屏幕亮起的當口，她的指關節明顯頓了頓，腰背跟著向下沉了半分。
「葉先生，您需要辦理多少金額的劃轉？」
葉辰靠在沙發靠背上，轉頭看向夏詩晴。
「拿你的儲蓄卡。」
夏詩晴愣了下神，拉開單肩包內襯的拉鏈，取出自己那張普通的藍色儲蓄卡遞過台面。
「從這張卡里，轉一百萬進這張卡。」
葉辰端起茶杯抿了口溫水。
櫃員收攏情緒，敲擊鍵盤的聲音在小格間裡響得格外利落。
印表機吐出長條回執。
紅色的業務訖章重重落在上面。
櫃員雙手將兩張卡片和回執一同推出窗口。
夏詩晴伸過手去，兩張硬卡帶著紙頁落進手心裡。
紙張下方的結算欄清清楚楚，一個阿拉伯數字一，後頭排著整整齊齊六個零。
夏詩晴的呼吸停頓了半拍。
以往在4S店的大廳里，經手的購車款動輒幾十上百萬，可那些款項打進的是公司的對公帳戶，與打工人的錢包毫無瓜葛。
現在，這筆實打實的資金直接划進了她的個人卡里。
葉辰放下茶杯，將黑金卡收回錢夾。
「走吧。」
「事情辦完了，送你回去。」
他站起身推開隔音門，步子邁得穩實。
夏詩晴深深吸氣，將銀行卡和回執單塞進包包最裡層的暗袋，把拉鏈死死拉到底，快步跟了上去。
古北街頭的風裹著熱氣重新撲上臉頰。
拉開奔馳車的副駕駛門坐進去，關門聲落下的那一刻，夏詩晴肩膀才鬆了下來。
她緊緊攥著挎包的肩帶，掌心裡已經滿是濕汗。
「我以前在店裡干銷售……」
「連做夢都沒見過卡里能放這麼多錢。」
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喉嚨發緊。
葉辰扯過安全帶，金屬扣清脆地卡進鎖槽里。
「這筆款子是古北店面的專項資金，怎麼支取由你說了算，不需要事事向我報備。」
腳下踩住剎車，按下一鍵啟動，發動機發出沉穩的運轉聲。
「老陳那邊的工程隊等迪悅那邊的圖紙出來了就開工，進場的線管和板材必須見檢驗單，品牌方要求的定製設備也得按期把預付款結掉。」
葉辰單手轉動方向盤，車身從路側停車位穩穩滑出。
「付完硬裝和設備要是還有剩餘，全歸在店面帳上當流動備用金。」
「你天天在工地上跑，灰頭土臉的，真要是看中衣服和鞋子，自己拿去買，別虧待自己。」
夏詩晴聽著他平淡如常的交代，手指間的力道慢慢卸開。
「硬裝那邊有老陳盯著，出不了什麼大問題。」
葉辰打下轉向燈，商務車匯入晚高峰的主幹道車流。
「但招人的事情，你下個月就得開始陸續的招人了。」
「將近七百平的雙層旗艦店，光靠你一個人連吧檯都顧不過來。」
「迪悅總部的咖啡師進場帶訓只有兩周時間，人員要是沒提前到位，到了開業那天准抓瞎。」
夏詩晴靠著椅背，眉頭聚攏起來。
「上下兩層樓，從店長、咖啡師再到傳菜兼職，輪班少說要十五個人。」
「篩簡歷、排班、理帳冊……」
她抬起手掰著指節核算，眉宇間帶著顯而易見的吃力。
葉辰降下半截車窗，讓外頭的晚風灌進車廂。
「一個人撲在全盤上容易漏算。」
「身邊要是有信得過、知根知底的朋友，直接拉過來給你搭把手。」
夏詩晴手上的動作停住了。
她的目光亮了起來。
「彤彤前兩天還拉著我訴苦呢。」
夏詩晴側過身子，視線落在葉辰側臉上。
「她們部門那個男領導心術不正，借著職務之便總想著占她便宜，動不動就挑下班時間把她堵在辦公室里藉故動手動腳，話里話外全是暗示。」
「彤彤天天提心弔膽，被噁心得不行，這兩天正準備寫辭職報告徹底換個工作。」
夏詩晴語氣裡帶出幾分探詢。
「我想讓她來店裡掛個副店長的職銜，你覺得怎麼樣？」
葉辰踩著油門，目光直視前方的紅色尾燈，方向盤連晃都沒晃一下。
「剛才在銀行我就說過，這家店的經營全權由你做主。」
「想要什麼人，給開多少薪酬，你自己拍板就行。」
「這六百八十平米的地盤，以後就是你的陣地。」
夏詩晴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
這份沉甸甸的信任沒有半點盤問與保留，直接落在了她的肩頭。
她探過身子，湊到駕駛位旁邊，兩手捧住葉辰的臉頰，重重吻了上去。
正逢前方的十字路口跳出紅燈，葉辰順勢踩死剎車。
他的右手離開方向盤，攬住夏詩晴柔韌的腰肢，稍一收力便把人帶進懷裡，低頭封住了她的唇。
夏詩晴鼻息變得粗重，臉頰滾燙髮燙。
葉辰的掌心順著風衣的面料往上移，手指搭在襯衣下擺的邊角處，指節順著縫隙往裡探了半分。
微涼的空氣與溫熱的觸感交織在一起，夏詩晴身子陡然繃緊。
她連忙抬起雙手，按住了葉辰不安分的手背。
「紅燈呢……」
「大街上全是車。」
她推開葉辰的肩膀，慌亂地縮回副駕駛座上，把扯開的安全帶重新卡好。
路口的指示燈從紅轉綠，後方的車子按響了喇叭。
夏詩晴別過腦袋望著窗外的行道樹，露在衣領外的耳根紅得發艷。
「快開車吧。」
「送我回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