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辰沿著跑道走到校門附近。
路燈亮著，車流貼著街邊往前涌，晚歸的學生抱著課本從他身旁經過，剛才那通電話結束後，交易室里積壓的喧囂仍在耳邊迴蕩，可帳上落袋的那筆驚人巨款，已經讓他很難繼續保持平日裡的古井無波。
五個多億，而且是美元。
按當下的匯率折算下來，整整三十多億人民幣。
他清楚美棉後面的走勢，也清楚自己註定會斬獲暴利，可等結算結果真正塵埃落定、實打實壓進帳戶時，胸口仍舊壓不住那股橫衝直撞的暢快。
這份狂喜，他迫切地想要找個人分享。
葉辰拿出手機，翻開通訊錄，大拇指懸在夏詩晴的名字上，停了停。
夏詩晴現在已經是他的女人，也是眼下身邊最親密的人，葉辰按下撥號鍵，電話響了兩聲便接通了。
「喂，葉辰？」
聽筒里瞬間傳來尖銳的電鑽聲，夾雜著工人的吆喝。
葉辰把手機拿開些許，等噪音低了點才問：「在商鋪呢？吃晚飯沒？」
「剛拿到圖紙……咳，這兒灰太大了。」
電話那頭傳來捲尺回彈的脆響，接著是夏詩晴捂著話筒扯著嗓子喊：「劉師傅，水吧下水管留四十公分的槽，別給封死了！」
交代完這句，她才把手機貼緊，呼吸微喘：「剛才跟師傅們吃了份盒飯，二樓線路正在重排，地面找平我也得盯著，連口水都顧不上喝，剛才嘴裡還吃了一層灰。」
葉辰靠在校門邊的樹下，聽著聽筒里的動靜，眼底帶著笑意：「陳總他們公司做工程有經驗，大面盯一下就行了，別一直死守在現場，盒飯沒營養，忙完早點回去歇著。」
「那哪行啊？」
夏詩晴語氣認真得很，甚至帶著點執拗：「陳總是靠譜，可底下工人做事總有偷懶的時候，將近七百平的門面，你給我投了這麼多錢，我哪敢馬虎？每一寸我都得看緊，絕不能出一丁點岔子。」
沉心頭一軟，沒再強勸。
夏詩晴是把這間店當成了自己的立身之本，這份拼勁和實誠他完全懂。
「行，按你的節奏來。」葉辰頓了頓，語氣放柔，「不過材料堆旁邊少站，電線腳手架離遠點，忙歸忙，安全第一。」
「知道啦……」
夏詩晴的聲音一下子軟了下來，帶著點小女人的嬌憨，周圍的嘈雜似乎被她隔開了幾步，她壓低了嗓音，輕聲道：「本來今晚該好好陪你的……等這陣最忙的工期過去，我好好補償你。」
頓半秒，她語速飛快地補了一句：「上次你說的那件黑色真絲吊帶……我穿給你看。」
啪嗒。
話剛落音，那頭便羞澀地掛斷了電話。
葉辰看著暗下去的屏幕，搖頭失笑，夏詩晴那邊正是擰緊發條的時候，他自然不會硬把人從工地上拽出來。
收起手機剛走兩步，口袋裡忽地震了一下。
企鵝彈出一則新消息。
頭像是一隻探頭探腦的卡通貓，徐嬌發來的：
「葉大老闆，在忙什麼呢？[探頭]」
葉辰看了一眼時間，七點三十五，隨手回了句：「剛忙完，在校門口散步。」
徐嬌回得極快：「那還挺巧，我也剛從圖書館出來，餓得肚子咕咕叫，要不要一起吃飯啊？」
葉辰掃了眼屏幕。
自從上次坐過他的奔馳S600後，徐嬌找他聊天的頻率明顯高了幾個檔次。
這姑娘身上的虛榮與現實幾乎不加遮掩，但好就好在足夠坦蕩，目的明確，也不立什麼貞潔烈女的牌坊，對現在的葉辰來說，跟聰明又漂亮的拜金女孩打交道，反倒省去了很多不必要的拉扯。
現在剛進帳五億多美金，葉辰自然沒興趣去學校附近吃滿是油煙味的小攤。
他拇指按著鍵盤，回了一行：「學校旁邊那幾家吃膩了，二十分鐘後東門等我，帶你去個好地方。」
剛發出去沒幾秒，手機就短促地震動了一聲，屏幕上彈出徐嬌秒回的消息，後面還帶了個經典的軍禮表情：
「遵命，葉老闆大氣！[敬禮]」
葉辰收起手機，邁步走向東門停車場。
停車場地處偏僻，這會兒沒什麼人，葉辰拉開那台純黑色奔馳S600的車門坐進主駕，順手將車門闔上。
厚重的電吸門嗒地一聲閉鎖，外界的深秋涼意與喧囂隔絕在外。
手機屏幕微亮，屏幕上躺著一條剛進來的離岸帳戶簡訊，那一串長得令人心跳加速的美金數字後方，附帶著李志偉的極簡留言：「葉生，美棉頭寸已全數清算交割，資金已妥善歸集，請您過目。」
葉辰敲了敲真皮盤面，把手機反扣在杯架里，擰動鑰匙打了火。
V12發動機發出低沉順滑的轟鳴，車子滑出車位，穩穩停在東門外的林蔭暗處。
二十來分鐘後，校門口方向傳來急促的細高跟踏地聲。
徐嬌一路快步走來。
她顯然是特意回宿舍倒飭過，換掉了平時的寬大衛衣，上身套著件修身顯腰的米白色短呢外套，內搭低領修身打底衫，下身換成了一條裹得極緊、將筆直長腿和腰臀線條勾勒得淋漓盡致的深藍緊身小腳牛仔褲，腳踩一雙深棕色小踝靴，長發蓬鬆卷翹，臉上補了精緻明艷的妝容，帶著一股剛入大學、既想展現成熟女人味又帶著幾分青澀的混雜氣息。
在車窗前站定，她先抬手理了理微亂的劉海，扯了扯外套下擺，這才拉開副駕駛門坐了進來。
一股帶著甜調的花果香水味頓時漫開，驅散了車裡的清冷。
「呼……跑得我小腿酸。」
徐嬌撫了撫胸口，轉過臉沖他嫣然一笑：「不好意思啊葉辰，久等了吧？」
葉辰單手扶著方向盤，目光在她身上停頓了半秒，唇角微揚，帶著幾分玩味打量著她：「不是說剛從圖書館出來？看個書怎麼還特意打扮得這麼漂亮？」
聽到這話，徐嬌心尖猛地漏跳了一拍，隨即泛起一陣難掩的甜意與雀躍。
平時葉辰面對她或者其他女生時，向來是一副神情淡淡、游離在外的從容模樣，這還是他第一次當面開口夸自己好看，女生精心雕琢的虛榮心在這一瞬間得到了極大的滿足，眼角眉梢都透出藏不住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