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辰回到地下停車場，拉開純黑色奔馳S600的車門，坐進駕駛位。
車廂里留著淡淡的皮革味。
他降下車窗，點燃香菸，煙氣貼著窗沿往外散，葉辰按下啟動鍵，發動機發出低沉的聲響。
車子駛出停車場，匯入滄源路的早高峰車流。
中環高架堵得厲害，前方紅色尾燈排成長龍，葉辰一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搭在車窗邊。
星辰互動的兩款海外遊戲每天都有穩定流水，現金流暫時無需擔心。
天空網咖正在重裝，趙鵬正好拿來練手。
星辰軟體的應用分發平台也已經搭好，只等安卓手機進一步普及。
眼下最重要的事，只有一個。
趁大公司還沒反應過來，先把安卓應用入口占住。
前方車流漸漸鬆動，葉辰踩下油門，奔馳向前提速。
張江集電港的樓群出現在視線盡頭。
他掐滅菸頭，升起車窗。
今天來公司，先盯一眼《水果武士》的開發進度，再處理海外渠道的談判。
奔馳駛入張江集電港A棟地下車庫，停進專屬車位。
葉辰推門下車，乘電梯直達星辰互動所在樓層。
前台林瑤正低頭整理訪客登記表，餘光捕捉到來人的身影，立刻站直身體：
「葉總。」
「早。」
葉辰點了下頭，徑直穿過走廊，走向技術部。
辦公區里鍵盤敲得噼啪響，幾十名開發守在屏幕前，有人捧著涼透的咖啡發呆，有人掛著單邊耳機對著一段動畫反覆扣細節，空氣里全是被咖啡和外賣浸過的班味。
葉辰走到核心開發組後面。
陸遠和韓銘桌上擺了三四台不同牌子的測試機，倆人正湊在一起抓頭髮，眼圈發青。
葉辰拉過一張空轉椅坐下，隨口問：「卡在哪步了？」
陸遠嚇了一跳，轉頭見是他，揉著眼眶把機器遞過來，嘆氣道：「別提了，手感怎麼調都不對勁。」
他劃拉了兩下屏幕給葉辰看：水果被切開後直愣愣往下掉，西瓜汁爆得整屏都是。
「太肉了，划起來像拿菜刀垛爛木頭，要是把汁水特效拉滿吧，畫面是唬人了，但低端機直接掉到二十幀以下，卡成PPT。」韓銘在旁邊苦笑著補了一句，「折騰一宿了。」
葉辰拿過手機劃了兩刀。
屏幕上的蘋果接連彈起，刀光划過，兩半果肉掉得整整齊齊，沒有任何爆裂感。
「方向搞反了。」葉辰把手機擱回桌面，指了指屏幕，「水果被切開，兩半受力方向肯定不一樣，得往斜上方崩開再下落，你們現在這叫『切豆腐』，不叫切水果。」
陸遠連忙站起來讓座：「葉總，您順順看？」
「讓開，代碼窗口拉出來。」
葉辰坐過去握住滑鼠，掃了眼底層物理模塊，噼里啪啦改了兩段拋物線參數，又切到特效層：
「還有這果汁，噴這麼滿幹什麼？滿屏都是粒子，手機CPU不發熱才怪，把飛濺面積砍掉三分之二，保留最亮的那一兩滴爆汁感就行——玩家爽的是劃那一刀的聲音和瞬間的反饋，沒人會在手機上數你噴了幾顆像素。」
韓銘湊在屏幕前盯著改動，嘴裡嘀咕：「這樣視覺會不會太素了……」
「讓主美畫幾張高質量的靜態殘片貼圖，瞬間疊上去沖一下視覺，幾毫秒就淡出。」葉辰保存文件，直接敲回車打包，「花最小的算力，辦最爽的事，懂了麼？」
陸遠連忙重新編譯。
五分鐘後，測試機重新亮起。
葉辰沒接手，抬了抬下巴示意陸遠：「你自己劃兩刀試試。」
陸遠半信半疑地拿起來，拇指飛快在屏幕上一抹。
「唰……」
清脆利落的破空聲響起，一顆綠蘋果瞬間向兩側彈開，重力軌跡錯落有致，一抹淡淡的青色汁液在刀痕處一閃而過，整個畫面乾脆輕快。
他又連劃了三下，眼睛一下子亮了。
「操……這味兒對了！」韓銘湊過來看得眼睛發直，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輕快多了，連跟手度都上來了！」
「其他水果按這套邏輯平推。」葉辰起身拍了拍陸遠的椅背，「順便把炸彈判定邊緣收兩個像素，別讓玩家覺得是被系統陰死的，周五下班前我要看完整Demo，周末能不能睡個踏實覺，看你們倆手速了。」
陸遠臉頓時垮了下來：「葉總，資本家都沒您這麼能催的。」
「少貧，這不是催，是對你們有信心。」葉辰拍了拍兩人的肩膀，笑了一聲，「這套手感做出來，市面上一個能打的都沒有，加把勁，我看好你們。」
說完，他轉身走出開發區。
剛邁進走廊，迎面就聽見高跟鞋踩在瓷磚上的篤篤聲。
前台林瑤正小步引著一個女人走過來，那女人一身剪裁合體的米灰色西裝套裙，腋下夾著個暗紅色的皮質文件包，腳步極快，透著一股不願浪費半秒鐘的精明幹練。
兩人視線在半空中撞上。
夏萌腳步頓了頓，臉上掠過一絲抓到現行的笑意：
「葉總，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終於捨得來公司了？」
「早，夏經理。」葉辰雙手插兜，腳步放慢了些，「沒辦法，我畢竟還是個學生，平時都要在學校裡邊上課的。」
「少跟我打馬虎眼。」夏萌把文件夾往懷裡抱了抱，半開玩笑道，「我前兩趟來，你們前台姑娘回我的理由連標點符號都一樣，我還以為星辰互動的大老闆只活在工商執照上呢。」
葉辰看了眼旁邊探頭探腦的幾個員工，側身指了指走廊盡頭的辦公室：「去裡面說吧，別在這兒給人看熱鬧。」
夏萌輕笑一聲，踩著高跟鞋從他身側擦過去，帶起一陣清淡的香水味。
葉辰沖林瑤偏了下頭：「倒兩杯咖啡進來，少糖。」
「好的葉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