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那輛漆黑戰車上的簾幔被掀開,一個身形修長的年輕人走了出來。
他一頭墨色長髮以金冠束起,面容冷峻,五官稜角分明,眉宇間和嬴無傷有幾分相似。
一雙狹長的眼睛裡透著陰鷙的寒意,薄唇緊抿,下頜線條鋒利如刀削。
身上穿著一件玄色錦袍,暗金色的龍紋繡在袖口和衣擺處。
腰間同樣佩著一塊命玉,上面雕刻著一隻蒲牢。
嬴烈。
四皇子嬴烈。
他站在戰車前方,雙手負在身後,居高臨下地看著嬴無傷的車隊。
那雙陰鷙的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敵意。
嬴無傷挑了挑眉,鬆開車簾,轉頭看了一眼江疏。
「坐好,看戲就行。」
說罷,她推開車門,不緊不慢地走下馬車。
火紅的長髮在陽光下如同一團流動的烈焰。
她雙手插在袖中,唇角噙著一絲似有若無的笑意。
步伐閒庭信步,仿佛前方攔路的不是一群修士。
「老七。」嬴烈的聲音沉冷,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倒是還活著。」
「承蒙四皇兄惦記。」嬴無傷笑著拱了拱手,語氣親切得像在寒暄天氣。
「不過皇兄這話倒是奇怪了,好好的,我為什麼會活不了呢?」
嬴烈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嬴無傷還活著——那幫廢物連這點事都辦不好,他恨不得把他們全都碎屍萬段。
而現在嬴無傷還大張旗鼓地在他面前晃悠,擺明了就是在示威。
「你最好小心點。」嬴烈冷聲道。
「皇兄這是在威脅我?」嬴無傷歪了歪頭,一臉無辜地眨了眨眼。
「大家都是奉旨進京給太后祝壽的,你這副樣子,倒是讓我這做弟弟的有些傷心了。」
嬴烈的雙拳在袖中攥緊。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太陽穴上的青筋微跳動。
他身後的那些強者們感受到主子的怒意,紛紛釋放出自己的靈壓。
金丹、元嬰、化神……一道氣息如同實質般壓過來。
而嬴無傷身後,她麾下的合道修士同樣在瞬間亮出了自己的修為。
七道磅礴的合道氣息同時迸發,如同七座無形的山峰橫亘在嬴無傷身後。
天地間的靈氣在這一刻仿佛凝滯了,空氣變得沉重而壓抑。
101看書 101 看書網藏書全,101𝑘𝑘𝑠.𝑐𝑜𝑚超靠譜 全手打無錯站
兩方的修士遙遙對峙,劍拔弩張。
江疏坐在馬車裡,只覺得周身的靈氣都在這股對峙中變得暴躁起來。
他透過車窗看著外面的場景,心中暗暗咋舌。
「你別以為自己回了京就安全了。」嬴烈一步走近,他比嬴無傷略矮半個頭,但此刻卻硬是擺出了一副俯視的姿態。
嬴無傷卻笑得更加燦爛了。
她微側身,那雙鳳眼半眯起來,聲音壓低了幾分,只有嬴烈能聽見。
「皇兄,你這身殺氣怎麼回事?該不會最近又沒睡好吧?」
她的目光意味深長地往嬴烈下方瞟了一眼。
「聽說某些方面的……缺失,確實會影響睡眠質量呢。」
嬴烈的臉色瞬間漲成豬肝色。
睡眠什麼的,修士根本不會有這方面的苦惱。
但嬴無傷觸碰的,是他永遠的逆鱗。
幾年前秘境中受到的法則級傷害,讓他徹底喪失了人道的能力。
這種傷害浸透了法則之力,尋常修仙手段根本無法修復,除非天尊境的強者親自出手。
而以他的面子,根本請不動那種層次的存在。
「嬴無傷!」嬴烈幾乎是咆哮出聲,他的瞳孔中閃過金色的光芒——那是嬴家人功法催動到極致時的表現。
嬴無傷紋絲不動,笑意盈盈地看著他。
就在嬴烈即將失控的剎那,他身後一個中年男人快步走上前來。
此人一身灰色長袍,面容沉穩,眼中帶著幾分精明。
「殿下!」他低聲在嬴烈耳邊說道,「此時不宜動手。太后壽辰在即,陛下已經下了止戈令。若此時動手,不管結果如何,都是違抗聖旨。」
嬴烈胸膛劇烈起伏著,那張冷峻的臉扭曲了片刻。
中年男人又低聲加了一句:「何況他就是在激您,您若動手,正中她下懷。」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在嬴烈頭上。
他猛地攥緊拳頭,指節捏得咔嚓作響,最終還是硬生生把那口氣咽了回去。
「走。」嬴烈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轉身便往戰車走去。
他走了兩步,忽然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道:「老七,京城裡見。」
那語氣里的威脅意味不加掩飾。
嬴無傷依然笑著,朝他的背影揮了揮手:「皇兄慢走,路上小心吶。」
嬴烈的腳步頓了一瞬,隨即大步登上戰車。
簾幔落下,那輛漆黑的戰車調轉方向,走上了另一條岔道。
嬴烈的人馬如同來時一般整齊地跟上,很快消失在了另一條官道的盡頭。
嬴無傷看著他們離去的方向,嘴角的笑意緩緩收起。
她轉身回到馬車上,車門關上的瞬間,臉上恢復了幾分慵懶。
「怎麼樣?好看嗎?」她坐回江疏身邊,順手又攬上了他的肩。
江疏偏了偏身子,沒掙脫開,只好說道:「你好像很享受激怒他。」
不得不說,嬴無傷那副樣子,他看得眼皮直跳,感覺嬴烈隨時都要動手。
不過他也有些疑惑,好歹是一國皇子,還是化神修士,怎麼一點城府都沒有。
「當然。」嬴無傷靠在軟枕上,修長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撥弄著江疏肩頭垂落的長髮。
「看到他氣得要死又不能動手的樣子,我心情就很好。」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輕快,像是在說什麼趣事。
但江疏注意到她撥弄頭髮的手指微收緊了一瞬。
「你跟他的仇……不只是奪嫡之爭吧。」江疏輕聲說道。
嬴無傷的動作停了一下。
馬車重新啟程,車輪碾過地面發出規律的聲響。
沉默在狹小的車廂里蔓延了片刻,最終是嬴無傷先開了口。
「我母親,是被他母親害死的。」
她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但那雙鳳眼中的光卻冷了幾分。
「嬴烈的母親當年在宮中跋扈慣了,樹敵極多。」
「我母親本來跟她沒什麼直接的利益衝突,但那個女人心思歹毒,容不下任何她看不順眼的人。」
嬴無傷的手指繼續卷著江疏的髮絲,動作輕柔,與她口中的內容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反差。
「所以——」她笑了笑,那笑容帶著幾分殘忍的愉悅,「我在十四歲那年,趁著一次秘境歷練的機會,設了一個局。」
「讓嬴烈在秘境深處觸發了一道法則級陷阱。」
「法則級的傷害嵌入他的身體,徹底毀掉了他某方面的能力。」
江疏沉默了一瞬。十四歲……那個年紀就能布下這種局,嬴無傷的心性比他想像的還要可怕。
「修仙手段治不了?」他問道。
「治不了。」嬴無傷搖了搖頭,「法則之力滲透進他的根基,和他的本源糾纏在一起。」
「普通的丹藥靈泉對他來說就是隔靴搔癢,非天尊親自出手不可。」
她頓了頓,補了一句:「當然,在修仙王朝,能不能人道和能不能當皇帝本來就沒什麼關係。但對嬴烈來說……這是恥辱。」
江疏能理解。
對於一個驕傲的皇子而言,這種缺陷本身就是一根永遠拔不掉的刺,何況還是被自己的死對頭親手造成的。
難怪嬴烈恨她入骨,恨到不惜一切代價也要置她於死地。
「再加上嬴烈這人本來就有先天缺陷。」嬴無傷的語氣中多了幾分感慨,「他母親在宮裡得罪了太多人,他小時候就被人暗害過。」
「雖然沒死,但落下了根基上的暗疾。」
「具體表現就是——極其容易暴怒,情緒控制力遠不如常人。」
所以剛才那副場景……江疏回想起嬴烈幾乎失控的樣子,心中多了幾分瞭然。
先天就容易暴怒,再加上嬴無傷專門往他痛處戳,能忍住沒當場動手,已經算是他那個下屬勸得好了。
「你故意的。」江疏看著嬴無傷。
「當然是故意的。」嬴無傷彎了眼睛,隨手將江疏的一縷碎發別到耳後,指尖擦過他的耳廓,「讓他不痛快,我就痛快了。」
江疏被她的手指蹭得耳朵一熱,下意識地偏了偏頭。
嬴無傷眼尖地捕捉到他微紅的耳尖,笑意更深了。
她湊近了些,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側臉。
「王妃的耳朵好紅。」
「是被你弄的。」江疏面無表情地說道。
嬴無傷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在狹小的車廂里顯得格外曖昧。
她沒有再繼續逗弄他,只是將手臂搭在他的肩頭,把他微拉近了些。
兩人就這樣靠在一起,馬車在官道上飛速前行。
也不知過了多久,馬車的速度開始逐漸放緩。
江疏的靈識感知到前方出現了一座龐大的城池。
城牆高聳入雲,靈氣在城牆上流轉形成了一道半透明的光幕,將整座城池籠罩其中。
即便隔著這麼遠的距離,江疏也能感受到城中那些強橫到令人心悸的氣息。
咸陽城。
秦國的都城。
「到了。」嬴無傷直起身子,整了整衣袍。
方才那副慵懶的模樣收斂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幾分沉穩的氣度。
馬車駛近城門時,隊伍被攔了下來。
城門處的守將恭敬地上前核驗身份,看到那面繡著「幽」字的旗幟後,態度愈發恭謹。
但規矩就是規矩,大軍不可入城。
最終,嬴無傷只帶了十餘名隨行之人進入城門,其餘的兵馬全部駐紮在城外指定的營地。
江疏坐在馬車中望著窗外的景象。
京城的繁華遠超他的想像——寬闊的街道上人來人往,兩旁的樓閣鱗次櫛比,靈氣濃郁到幾乎凝成了實質。
街邊的店鋪中售賣著各種他見都沒見過的靈物,天空中偶爾有御空飛行的修士掠過,在這裡似乎是稀鬆平常的事。
軍隊在修仙王朝中並非擺設。
柏筠曦跟他科普過。
軍陣戰法的存在讓普通修士組成的軍隊也能爆發出遠超個體的力量。
大陸上最頂尖的大陣大陣搭配上足夠數量的普通修士,甚至能與人仙修士正面交鋒。
這就是修仙王朝軍隊存在的意義。
馬車駛入城中不久,在一處路口停了下來。
嬴無傷站起身,看了一眼江疏:「我有些事要先處理,玄一會帶你去王府安頓。」
她說著,伸手捏了捏江疏的下巴,那動作親昵而自然。
「乖等我回來。」
江疏拍開她的手:「我又不是三歲小孩。」
嬴無傷笑了笑,推開車門躍下馬車,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街道盡頭。
玄一很快接管了馬車,繼續駕車前行。
又走了約莫兩刻鐘,馬車停在了一座府邸前。
府門高大威嚴,門楣上懸著一塊匾額,上書「幽王府」三個大字,字體蒼勁有力,隱約透著一股鋒銳之意。
玄一翻身下馬,恭敬地為江疏打開車門。
「王妃,請。」
江疏走下馬車,抬頭打量著面前的府邸。
朱紅色的大門,門前蹲著兩尊威武的石獸,台階以白玉鋪就,整座建築透著一股低調的奢華。
兩人走進大門。
出乎江疏意料的是,偌大的王府里居然空蕩蕩的。
沒有成群的僕從,沒有來往的侍女,目之所及只有精心打理的庭院和錯落有致的建築。
就在他們穿過前院,走入內院時,一個身影從迴廊拐角處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年輕的女子,穿著一身素淨的淺綠色短打,手裡拿著一把掃帚。
她身材嬌小,圓的臉蛋上帶著幾分稚氣,一雙杏眼水靈的,看起來柔軟的,完全不像是修士的樣子。
看到玄一和江疏,她連忙放下掃帚,小跑過來。
「玄一姐!」她的聲音軟糯,帶著幾分歡快,「殿下回來了嗎?」
玄一微點頭,隨後側身讓出江疏:「玄五,這位是王妃。」
玄五愣了一下,圓圓的杏眼一下子睜大了,嘴巴微張成了一個小的「O」形。
她的目光落在江疏那張清冷的臉上,又掃過他身上那件藍白色的裙裳,臉上的震驚幾乎要溢出來。
不過她反應很快,連忙恭敬地行禮。
「玄五見過王妃!」
她的動作有些手忙腳亂,差點被自己的腳絆到。
江疏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化神中期。」柏筠曦在他識海中提醒道,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一個打掃衛生的都是化神中期,嬴無傷還真是……」
江疏心中也頗為驚訝。化神中期的修士拿來打掃衛生……還真是奢侈。
他突然想到了什麼,開口問道:「玄一,這個'玄'字,一共有幾個人?」
玄一平靜地回答:「回王妃,玄字一共十一人。」
十一個。
江疏沒有再問下去。
光是他見過的玄一就是化神後期,打掃衛生的玄五是化神中期,那其他九個人呢?
嬴無傷手下光是「玄」字一脈就有這種配置……再加上那七個合道,她的底蘊比表面看起來要深厚得多。
之後玄一領著江疏在王府中走了一圈。
王府的占地面積比從外面看起來要大得多,顯然內部也施了空間拓展的法陣。
前院是會客之所,中院是起居之處,後院則是修煉之地。
除此之外還有演武場、丹房、藏書閣等建築。
最後,玄一帶著江疏來到一處單獨的院落前。
院落的大門以陣法封鎖,玄一上前輸入靈力,陣法緩緩打開。
門內是一間寬闊的庫房,靈光流轉間,無數寶物陳列其中。
靈劍、丹藥、功法玉簡、靈石堆、各種天材地寶……
江疏的目光掃過那些東西,雖然面上不動聲色,但心中還是微震了一下。
這裡面隨便拿出一樣東西,都是他在大晏時期沒法想像的。
「好傢夥。」柏筠曦的聲音從識海中傳來,帶著幾分真心實意的感慨,「這嬴無傷家大業大啊,這批東西的價值可不低。」
她頓了頓,然後稍微抬了抬下巴似地補了一句:「當然啦,跟我之前比,還是有不小差距的。」
江疏沒有理會她的炫耀。
他看了看庫房裡的東西,只是略微感嘆了一下,並沒有伸手去拿什麼。
畢竟他雖然名義上是王妃,但說到底兩人才認識不久。
這些東西他不覺得自己有資格動用。
然而玄一卻在這時開口了。
「王妃,殿下臨走前有吩咐。」她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淡,「庫房中的東西,除了那幾件上了特殊禁制的,其餘的王妃都可以隨意取用。」
江疏微怔,轉頭看向玄一。
玄一面色不變,繼續說道:「此外,玄字十一人,王妃皆可調遣。」
「若日後回到封地,殿下麾下的一支私兵同樣聽從王妃號令。」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京城之內,幽王府名下的所有產業,王妃也可隨意過問插手。」
江疏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變化。
他看著玄一那張毫無波瀾的臉,確認對方不是在開玩笑。
這……也太大方了。
庫房裡的寶物、十一個化神境的侍衛、一支軍隊、還有王府名下的產業——這些東西加在一起,對不久前的他完全是難以想像的。
他們兩個人認識還不到一天。
甚至在他救她之前,兩個人連面都沒見過。
「她就不怕我卷了東西跑了?」江疏忍不住在識海里問柏筠曦。
「你跑得了嗎?」柏筠曦反問。
江疏沉默了。
確實,化神巔峰對金丹期,跑是跑不掉的。
嬴無傷看似大方,實際上她有絕對的信心能把他拴在身邊。
這些東西與其說是信任,不如說是嬴無傷給自己「王妃」的體面。
但不得不說……這份體面給得確實很足。
離開庫房後,江疏走到哪裡,玄一就跟到哪裡。
那個黑衣女人如同影子般無聲無息地跟在他身後,存在感極低,卻又無處不在。
江疏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
「你不用一直跟著我。」
「殿下命我做王妃的護衛,」玄一低著頭,語氣恭敬而堅定,「屬下自當盡職盡責。」
江疏看著她那副油鹽不進的模樣,最終還是放棄了。
算了,隨她去吧。
他走進了為他安排的臥房。房間很大,陳設簡約卻精緻。
一張寬大的玉床擺在正中,床幃是半透明的輕紗,旁邊放著一張檀木桌案,上面擺著新鮮的瓜果和一壺清茶。
江疏在床榻前盤膝坐下,閉上眼睛。
對他來說,這樣反而安心。
過去在雲城的時候,他的日常就是這樣。
沒有必要的事情,就窩在自己的院子裡修煉。
如今雖然換了個地方,但本質上沒什麼區別。
他沉下心神,開始運轉功法。
下一刻,他的眼睛猛地睜開了。
周圍的靈氣如同潮水般瘋狂湧入他的身體。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乾涸了許久的旅人突然被丟進了一條大河裡,靈氣充沛到幾乎讓他有些不適應。
這是他離開大晏、來到大陸中部後的第一次正式修煉。
大晏的靈氣稀薄得可憐,他在那裡修煉,每一寸進步都像是在沙漠裡掘井取水。
而此刻,靈氣濃郁得幾乎凝成實質,每一口呼吸都能感受到靈力在經脈中奔涌。
更何況這裡還是王府。王府的地底必然鋪設了聚靈大陣,靈氣濃度比外面的京城還要高出數倍。
修煉速度……比他以往快了不知多少倍。
那種突飛猛進的感覺讓江疏一時有些沉醉。
他閉上眼睛,將心神完全沉入修煉之中,功法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周圍的靈氣形成了一個肉眼可見的旋渦,源不斷地湧入他的身體。
玄一站在門外,透過半開的窗戶看到了這一幕。
她的眉頭微皺起。
以她化神後期的修為來看,江疏吸收靈氣的速度快得有些驚人。
那種速度甚至超過了一些元嬰期修士,完全不像是一個金丹後期該有的表現。
這樣的天賦……
玄一心中閃過一絲困惑。
以這種資質,王妃為何到了這個年紀還只是金丹後期?
按理說,這樣的天賦放在中部任何一個宗門或世家中培養,此刻少說也該是元嬰巔峰了。
難道是大器晚成?還是說之前一直在資源匱乏的環境中修煉?
她沒有深想,只是默記下這個信息,繼續守在門外。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
江疏完全沉浸在了修煉的快感中。
靈力在經脈中奔涌翻滾,金丹在丹田中緩緩旋轉,每一圈都比上一圈凝實幾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修為在一點點攀升。
這種感覺太過美妙,以至於他暫時忘記了所有紛雜的思緒。
嬴無傷、皇室的爭鬥、王妃的身份……
所有這些都被他暫時拋到了腦後,整個人如同一塊乾涸的海綿被丟進了汪洋之中,貪婪地汲取著周圍濃郁的靈氣。
不知過了多久。
也許是一個時辰,也許是兩個時辰,江疏已經完全失去了對時間的感知。
他的意識沉入丹田深處,全部的注意力都凝聚在那顆緩旋轉的金丹之上。
金丹表面的光澤比修煉前亮了幾分,內部的靈力也更加凝練渾厚。
就在他即將進入更深層次的入定時——
一雙手臂突然從身後環了過來。
溫熱的身體緊貼著他的後背,一股淡淡的清冽氣息湧入鼻端。
那雙手臂的力道不重,卻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占有感,將他整個人圈在了懷中。
江疏的修煉狀態在這一瞬間被徹底打斷。
他猛地睜開眼睛,全身的肌肉條件反射般繃緊。
一個金丹修士的警覺本能讓他下意識地想要掙脫。
然而在那一刻他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一個可怕的事實——
他完全沒有感應到這個人的靠近。
沒有一絲靈力波動,沒有一點氣息變化,對方就這麼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他身後,仿佛從虛空中憑空生長出來的一般。
如果對方懷有惡意,他此刻已經死了。
然而當他看清那一縷垂落在自己肩頭的火紅色長髮時,繃緊的身體才微鬆懈了幾分。
「你……」
「想我了嗎?」嬴無傷的聲音從他耳後傳來,帶著幾分慵懶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