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鶴的目光掃過兩具草甲兵,瞳孔驟然一縮。
好強的氣息!
豆兵草馬?!
這小子請來的兵馬,怎麼會這麼厲害?
難道......他也是法師圓滿?!
李鶴急忙看向林玄,這一次,終於辨清了那股被神意包裹的道炁。
法師中期!
確實只有法師中期!
可下一刻,他的視線便定住了。
林玄眉心、鼻竅、口中、腹部,乃至腰腎之間,神光相互交映。
那些光芒之中,隱隱映著一尊尊神影。
有的神意已經圓融,有的雖然稍顯淺薄,卻也分明歸入了法竅!
「怎......怎麼可能?!」
「這麼多身神圓滿?!」
李鶴只覺得手腳一陣發冷,腦子裡像是被人迎面砸了一錘。
對方不過區區法師中期,而且還這麼年輕,便圓滿了這麼多身神,你確定不是在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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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苦修三十多年,也從未見過這般離譜的事情!
而就在他心神震動之時,林玄已經抬起劍指。
腦神統念,脾神運炁,雙腎精氣貫通周身,鼻神調息,喉神與舌神之光一同亮起。
一聲喝令,帶著渾厚法意落在兩具草甲兵身上!
「草甲神兵,聽吾法旨!」
「斬屍!!!」
轟!
兩具草甲兵身上的土黃光芒驟然一盛。
草甲向外撐開,肩背與四肢都壯大了一圈,隨即同時邁步,迎向撲來的血屍!
「吼!」
沖在最前面的血屍張口嘶吼,臉上血符大亮。
周圍紅霧順著口鼻湧入體內,它腳下猛地一蹬,掄起右拳,直砸草甲兵面門!
迎面的草甲兵沒有躲,胸中金光符輕輕一震,一層金光沿著手臂流向拳頭,將緊緊扣合的草葉覆住。
下一刻,兩隻拳頭正面撞在一起!
咚!
血屍的拳面猛地凹了下去。
咔嚓!咔嚓!
脆響聲傳來,血屍的指骨、掌骨接連崩碎!
強悍的力道轟碎血屍骨頭後,力道沒有絲毫停頓,迅速沿著血屍手腕向上灌入!
噗噗噗——
細密的聲音傳來,血屍整條手臂的血肉如同被擠壓的水囊,一層層向肩頭鼓起。
緊接著,繃緊的皮膚從肘側撕裂。
血水混著碎骨濺出,血屍的右臂向後翻折,龐大身體也被這一拳生生打得離地!
砰!
血屍躍過五六米的距離,重重摔回血陣,在地上滾了幾圈,肩背擦著陣眼旁的銅器滑過,險些將那件銅器撞歪。
另一邊,幾具血屍也已經與草甲兵撞在了一起。
一具血屍伸手抓向草甲兵肩頭,五指才扣住草葉,便被對草甲兵手攥住手腕,向外猛地一擰。
手臂扭轉,胸口空門露出。
草甲兵順勢向前,一拳砸在它胸膛!
砰!
肋骨塌陷,血屍仰面飛出,壓著一片血水摔在地上。
又一具血屍從側面撲來,被草甲兵抬腿踹中膝彎。
腿骨折斷,身軀向下一矮,還沒跪穩,肩頭便挨了一記重拳!
沉悶撞擊聲接連響起......
一道道身影被打得倒飛出去,撞在青磚上,濺起大片血水。
血屍凡是與草甲兵正面碰撞的地方,骨骼幾乎盡數碎裂,幾截斷骨扎穿皮肉,隨著血屍掙扎,晃動著露在傷口外面。
看著跌落在身邊的血屍,李鶴心臟狂跳。
一個照面!
自己以血陣催化的幾具血屍,竟然一個照面便被盡數放倒!
他的視線越過草甲兵,緊緊盯住法壇後方的林玄。
那一層層神光,此刻看得他頭皮發麻。
他終於明白了。
這些豆兵草馬之所以強橫,是因為施法之人的身神太強!
以身神為根基變神招將,再借法壇將法意放大,召來的五營兵馬自然也會隨之強化!
一個法師中期的小輩,竟然能做到這一步......
對方背後,絕對有極其強大的靠山!
說不定,比他們李家還要強!
李鶴喉結滾動了一下。
要不......
自己現在給他跪下,磕幾個頭,認個錯?
這個念頭才剛浮現,便被他狠狠壓了下去。
開什麼玩笑!
自己都派人去殺他了,如今打不過,便想低頭和解?
當人家是白痴嗎?!
事到如今,只有不死不休!
李鶴看向懸在面前的龍血璧,眼神漸漸變得瘋狂。
有靠山又如何?
他能活到今日,靠的就是心狠手辣,靠的就是敢把命壓上去!
李鶴右手一翻,一柄血色匕首出現在掌中。
下一刻,他反握刀柄,直接刺入自己胸口!
噗嗤!
鮮血湧出。
法壇後,林玄眼睛不由一眯。
這人怎麼打著打著,還開始捅自己了?
這是......要施展秘法?
林玄目光在龍血璧與匕首之間一掃,隨即將三清鈴放回壇上,緩緩吸了一口氣。
鼻竅深處,清光亮起。
氣息綿長,帶動周身道炁迅速運轉,法咒隨之從口中念出。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
對方要拼命,自己也不能閒著。
李鶴畢竟是個法師圓滿,就算有草甲兵、小金和玄陰靈貓在旁,也不能掉以輕心!
而在血陣中央,李鶴握著匕首,已經將胸前傷口劃開。
劇痛讓他的面孔猙獰起來,額頭冷汗不斷湧出,臉色也迅速變得蒼白。
可他手上的動作沒有半點停頓。
匕首被扔向一旁,他抬手抓住懸空的龍血璧,直接按進胸前傷口!
血玉貼住血肉的瞬間,裡面遊動的蛟血氣息驟然活躍起來,暗紅光芒沿著傷口向四周擴散。
李鶴手掌再翻,取出一枚烏黑棺釘。
釘尖對準盤龍之間的空隙,被他猛地拍了下去!
「呃!」
一聲悶哼從喉嚨中擠出。
棺釘釘入胸前,將龍血璧死死固定在傷口之中。
緊接著,又是一張紫色符籙被他取出。
這張符與先前不同,上面用不知名的黑色液體畫著邪紋,筆畫歪斜扭曲,看著像是幾道交纏在一起的人影。
李鶴將符紙往胸前一拍。
紫符蓋住傷口,黑色符紋微微一亮。
與此同時,院中最後一具血屍也被草甲兵按倒。
沉重拳頭落下,胸骨與肩骨接連碎裂,原本還在掙動的手腳頓時軟了下去。
幾具血屍全都癱在地上,再也無法撐起身體。
砰!砰!
下一刻,兩具草甲兵雙腳發力,青磚在腳下崩開,
其身軀化作兩道金色流星,一前一側,直撲李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