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撲來的草甲兵,李鶴猛地抬頭,張開大嘴,深深吸了一口氣。
血陣中的霧氣頓時翻捲起來,化作滾滾紅煙,順著他的口鼻灌入體內。
咔咔咔......
骨節傳來輕響。
李鶴肩背迅速拱起,胸膛向外撐開,一條條血色經脈從皮膚下浮現。
原本寬鬆的道袍被肌肉繃緊,整個人轉眼拔高到接近兩米!
「吼!」
一聲怒吼,震得院中血霧向四周盪開!
他體內道炁染上血色,隨著吼聲衝出,與迎面撲來的草甲兵撞在一起。
草甲兵身上的葉片頓時被吹得向後翻起,層層草甲相互拍動,發出一陣密集輕響。
李鶴腳下一踏,掄起砂鍋大的拳頭,迎面轟了過去!
草甲兵同樣揮拳!
砰!
血色氣息與金光在拳面上撞開!
雙方手臂同時一震。
下一刻,李鶴胸前紅光驟然亮起。
那層光沿著血管一路沖向肩頭,再灌入右臂,原本繃緊的肌肉再次鼓脹!
草甲兵拳頭上的金光猛地向內一凹,組成拳面的草葉先是翹起,緊接著連同內部草莖一起,被震得四散飛出!
李鶴眼中凶光大盛,順著前沖之勢擰腰轉身,一記鞭腿重重掃在草甲兵腰腹!
咚!
草甲向內塌陷。
那具草甲兵被踢得橫飛出去,徑直撞進旁邊的廂房!
轟隆!
磚牆破開,屋內木架被撞得傾倒。
伴隨著大片揚起的灰塵,牆面轟然塌下一角,將草甲兵壓在碎磚與斷木之中。
可還沒等李鶴收回右腿,另一具草甲兵已經從側面衝到近前。
它踏地躍起,一腳直奔李鶴面門!
李鶴眼中血光一閃,右拳抬起,便要將它同樣轟飛。
就在此時,熟悉的蛙鳴再次響起!
「咕呱!」
金色波紋掃過血霧,撞在李鶴頭頸處的護體道炁上。
他腦袋猛地一刺,剛剛提起的拳頭頓時慢了半拍!
來不及了!
李鶴只能收拳屈肘,雙臂從胸前抬起,交叉擋在面門前方。
咚!
草甲兵一腳踩中他的雙臂!
強勁力道壓得手臂向內一沉,李鶴上身後仰,雙腳接連退去。
砰!砰!砰!
青磚在腳下接連碎裂。
他一連退了幾步,這才重新站穩。
「媽的!」
「你個臭蛤蟆!」
李鶴咬牙嘶吼,猛地看向法壇方向。
小金剛剛放下鼓起的下頜,旁邊卻多了一雙漆黑的眼睛。
玄陰靈貓不知何時已經躍上側面的矮牆,正好與他的視線對在一起。
是那隻黑貓!
這個念頭才剛浮現,李鶴心神便猛地恍惚了一下。
在他的視線中,那雙貓眼忽然變大。
漆黑瞳孔迅速占滿視野,像是兩團沒有邊際的黑霧,連周圍血光、院牆與法壇,都被一併吞了進去!
瞳術?!!!
李鶴心中大驚。
這隻黑貓,竟然也有天賦神通!
而且,這手段的詭異程度,絲毫不比那隻金紋蛤蟆差!
就在他心神陷入黑暗之時,胸前龍血璧忽然紅光一閃。
血色經脈沿著脖頸亮起,一股氣血沖向頭部。
李鶴腦中一震,眼前黑暗驟然散開。
可恢復視野的瞬間,一道金色腿影已經掃到了頸側!
方才落地的草甲兵,早已趁他失神跨到近前。
擰腰,旋身,橫掃!
李鶴只來得及偏了偏頭,便被這一腿重重抽中脖頸!
砰!
他的腦袋猛地歪向肩頭,整個身體橫著飛了出去,撞向三四米外的一件青銅陣器!
哐當!
青銅器被撞得翻滾出去。
地面陣紋猛地一亮,隨後從那處位置斷開。
原本相互連通的血光接連亂閃,懸在半空的血流失去牽引,嘩啦啦落了一地!
血陣破了!
「咕呱!」
小金的叫聲再度響起。
法壇前,一條條金紋鎮魂藤被林玄放出,接觸地面的瞬間,便在蛙鳴之中分向兩邊。
一股貼著青磚飛快遊動,順著站立的草甲兵雙腿向上攀爬。
另一股則鑽過碎磚縫隙,徑直爬進倒塌的廂房。
簌簌簌......
黑底金紋的藤蔓迅速沒入草軀,沿著四肢、腰腹纏繞,金色紋路在草葉縫隙間一閃而過。
李鶴撐著地面站起,看了一眼散亂的血陣,臉色徹底扭曲。
「碼的!!!」
「你們兩個傻逼東西,老子弄死你們!!!」
他一把抓住旁邊翻倒的青銅器,腰背猛地發力,將其朝小金狠狠擲出!
呼!
沉重銅器帶起一陣呼嘯,直奔法壇!
擋在前方的草甲兵立即躍起,抬腿便是一腳!
鐺!
青銅器在半空中一歪,被踹得斜飛出去,撞在院牆上,發出一聲沉悶巨響。
趁著這一瞬,李鶴抬手按住胸前紫符。
道炁灌入,黑色符紋驟然亮起。
他雙手掐訣,牙縫中擠出一聲低喝。
「魂魄!」
「收!」
嗡!
黑光從胸前擴散,地上的屍體也緊跟著一顫,一道道透明人影被從屍身上牽起,面孔扭曲,手腳胡亂抓動。
它們還沒完全脫離屍身,便被那股牽引力扯得向前飛去。
一道人影撞入李鶴胸膛。
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陰氣順著胸前符紋湧入體內,再沿著脖頸向上攀爬,很快便在他的頭部匯成一層濃鬱黑光。
黑光之中,隱隱浮現出一張張擠在一起的人臉。
「咕呱——!」
小金再次開口。
攝魂波動迎面掃來,撞在那層黑光之上。
李鶴額前幽光一閃,幾張人臉猛地扭曲,隨即又重新擠回原處。
這一次,他的身體沒有絲毫晃動,腦中也沒有再傳來先前那種針扎般的疼痛!
矮牆上的玄陰靈貓身形一閃,換了個位置,再次迎上李鶴的目光。
幽黑瞳孔之中,玄陰之炁迅速流轉。
李鶴眼神一滯,可僅僅一剎那,頭部的黑光便再次亮起,他迅速回過神來,臉上浮現出猙獰笑意。
「兩隻小崽子。」
「你們的手段,沒用了吧?!」
「接下來,該輪到你爺爺我了!」
他腳下一動,正要撲向法壇,身後卻忽然傳來一陣轟鳴!
轟隆!
碎磚與斷木被從下方頂起。
一隻覆著金光的手掌探出,按住半截殘牆,隨即猛地向外一推!
牆體再次垮塌!
那具被打飛的草甲兵,從煙塵中重新站了起來。
它破開的腰腹已經合攏,散落在碎磚中的葉片還在不斷飛回身上。
草軀內部,一根根黑底金紋的鎮魂藤彼此咬合,沿著肩背與手臂繃緊。
藤身金光與兵馬虛相相融,整具草甲兵的氣息,比先前又強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