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清等人聞言,連忙收斂心神,在林玄面前盤坐下來。
李青書也坐在最末,凝神傾聽。
林玄目光掃過眾人,緩緩開口。
「斂魂歸一,寄靈草木。魂依靈根,意循法脈......」
「守真不散,與物通玄......」
清朗的聲音在田間傳開。
隨著法訣念出,一縷縷法意自林玄身上浮現,落在眾猖兵周圍。
蘇清清起初還在用心記誦,可聽著聽著,眉頭便漸漸舒展開來。
這幾日寄魂靈植,她並非沒有收穫。
只是那些感悟零散,有時才抓住一點頭緒,順著往下參悟,卻又斷了聯繫。
如今聽著林玄講述法門,原本想不明白的地方,頓時如撥雲見日。
諸多訣竅,被林玄娓娓道來。
眾猖兵聽得入神,體表的瑩白魂火隨著經意律動,隱隱泛起一層溫潤的玉芒。
林玄將眾人的反應看在眼裡,語速不疾不徐。
待到一遍《萬象通靈經》傳授完畢,蘇清清等人身上的魂光,已經比先前更亮了幾分。
林玄收住聲音,等了片刻,才開口道,「法門已盡數傳下,爾等各自回位參悟。先將寄魂與存思的根本穩固住,莫要急於貪多求快。」
「謹遵壇主法旨!」
眾猖兵起身,齊齊行了一禮。
隨後,一道道流光飛散開來。
蘇清清遁向桃樹,另外幾名猖兵各自尋到適合的靈植,順著根莖、枝葉間流轉的氣機,緩緩融入其中。
李青書則重新回到池邊,沒入那株蛟紋血蓮。
片刻之後,田間幾處靈植相繼亮起瑩瑩光芒。
草木枝葉輕輕舒展,一縷縷淡淡法意沿著葉脈流動,與寄居其中的魂體相互呼應。
周圍靈氣受到牽引,也隨之匯聚過來,緩緩灌入靈植之中。
林玄凝神感應,臉上漸漸浮現出一抹笑意。
果然,還是將法門傳授下去更合適。
單靠猖兵自己摸索,雖然也能有所領悟,可中間難免會走些彎路。
如今有了完整法門,再借靈植參悟,自然省事得多。
沒過多久,腦海中便響起一道提示。
【猖兵有所領悟,《青木養器法》熟練度+1。】
隨後,又是一道。
【猖兵有所領悟,《駐靈術》熟練度+1。】
......
提示聲並不密集,卻時不時便會響起一次。
增加的熟練度,也基本都是一點。
直到另一道提示傳來,林玄的目光微微一動。
【猖兵有所領悟,《血蓮橫練功》熟練度+2。】
兩點?
他轉頭看向池邊。
供台之上的那尊井神神像,此刻正吞吐著暗紅微芒。粘稠如絲的血霧自玉質紋理中滲出,悄然飄向近旁的蛟紋血蓮。
寬大碧葉上的血色蛟紋宛若活物般輕輕蜿蜒,貪婪吮吸著血霧,再將這股精純氣血連同草木生機,層層渡入李青書的魂體。
那道端坐蓮台正中的魂影,周身紅芒肉眼可見地深邃了一圈。
不過片刻,識海中再度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響。
依然是穩穩噹噹的「+2」!
林玄心頭微動,登時瞭然。
到底是昔日李家的嫡系血脈。
井神像中煉化的蛟蛇精血本就同氣連枝,藉由血蓮中轉,李青書參悟的又是氣血橫練一脈。
幾重機緣環環相扣,修行速度自然將尋常猖兵遠遠甩在身後。
眼下尚且只是初窺門徑。
若是這井神神像能吞噬更多李家同源的精血異寶,威能大漲,李青書的魂體必能蛻變到不可思議的地步。
屆時反哺給自己的熟練度,怕是得成倍飆升。
林玄端詳著神像內翻滾如潮的血霧,暗暗盤算。
若是能再弄來一些李家的法器就好了,尤其是那些蘊藏異血之力的東西!
拿來滋養井神,再借井神反哺血蓮與李青書,這修煉速度,怕是還能往上提一提!
不過,這事眼下也急不來。
林玄收回目光,重新在蒲團上盤膝坐下。
方才傳法又消耗了一些道炁,正好趁著這個時候調息恢復。
待到體內道炁重新充盈,他便再次開始誦念《黃庭經》。
經聲再度傳開,田間草木輕輕搖動,骨藤上的魂印明滅不定。
正在各處靈植中修持的猖兵,也隨著經文法意融入,漸漸沉下心神......
......
幾番誦經、調息之後,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月光越過義莊屋檐,灑在田間,將池水映出一層淡淡銀色。
林玄盤坐在蒲團上,經聲依舊清朗。
九叔、茅山明與秋生文才,也坐在附近,各自靜心修行。
池邊的蛟紋血蓮之中,李青書正凝神體會氣血法意。
一縷血霧順著蓮身融入魂體,讓他周身的紅光又凝實了少許。
可就在這時,一陣奇異波動,忽然觸動了他的心神。
李青書猛地睜開雙眼!
方才還平穩流轉的魂力,竟不受控制地輕輕一顫,仿佛遠處有什麼東西,正在與他遙遙呼應。
這是......
他顧不上繼續修煉,身形一閃,從血蓮之中飄了出來。
目光徑直看向北清河所在的方向!
夜幕下,遠山黑魆魆如巨獸蟄伏,肉眼望去只有翻滾的濃重夜瘴。
可那股同源的感應,卻格外清晰。
一道,兩道,三道!
竟有三股氣息!
李青書的臉色漸漸凝重,眼中閃過一道厲芒。
這種感覺,他不會認錯。
李家的水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