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
為首那名邪修臉色一沉,胸中的火氣再也壓不住,「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在這裡狂!」
他們抬著棺材逃了十幾里山路,被後面那三個怪物追得上氣不接下氣,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如今前面又冒出個人,張嘴便罵他們是垃圾,誰能忍得住?!
旁邊一人喘著粗氣,惡狠狠地盯著黑袍人,「大哥,別跟他廢話!這王八蛋身上一股子水腥味,準是操控後頭那幾個怪胎的雜種!」
「先剁碎了他,後頭的畜生不攻自破!」
「起手,撂棺!」
話音落下,幾人將肩上的木槓一甩。
轟!
沉重棺材砸在山道上,棺底直接陷入泥里,污泥混著積水濺起一片。
為首那名邪修怒吼一聲,周身屍氣猛然暴漲!
原本還帶著汗水的皮膚迅速乾癟,浮現出一層灰敗之色。十指末端,指甲變得青黑,飛快向外生長,眨眼便探出數寸,尖端鋒利如鉤。
法師初期的氣息,毫無保留地散發出來!
他腳下一蹬,整個人裹著屍氣向前撲去,五指直抓黑袍人的面門!
尖銳指甲划過空氣,帶起一陣刺耳的破空聲。
「死吧!」
黑袍人抬眼看了他一下,目光中儘是不屑。
待到利爪抓至近前,他才抬起手臂。
唰!
一道殘影掠過。
那邪修只覺得眼前一花,探出的手還沒碰到對方,脖頸便驟然一緊!
一隻大手牢牢扣住了他的咽喉,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前沖之勢戛然而止,雙腳懸空,竟像只被捏住脖子的小雞!
邪修心中大駭,連忙抬起雙手,瘋狂砸向對方的小臂。
砰!砰!
接連幾下砸落,那條手臂卻紋絲不動,反倒震得他手骨生疼。
他目眥欲裂,調動全身陰氣狠狠一抓!
嗤啦!
黑布被撕開,露出的並非活人皮肉,而是一層密密麻麻、泛著幽冷暗芒的青黑鱗片。
鋒利指甲刮過鱗片,迸出一串刺目的火星子,但卻連一道白痕都未曾留下!
這是什麼肉身?!
邪修的眼睛猛地瞪大,眼中滿是驚駭。
下一刻,黑袍人身上的氣息轟然一震,兜帽被掀向腦後,露出一張陰冷的面孔。
細小鱗片從領口一路延伸,爬滿脖頸,又蔓延到兩側臉頰。那雙眼睛冷得如同寒潭,漠然看著手中不斷掙扎的人。
同時,其境界顯露出來,竟是法師後期!
後頭剩下的三名邪修渾身冰涼,原本準備前沖的腳步硬生生頓在原地。
法師後期,肉身化鱗刀槍不入!
他們之中最強的老大,在人家手裡連一招都撐不過,自己衝上去除了送死還能幹什麼?
三人牙關打顫,兩腿發軟,下意識地開始往後挪動步子。
黑袍人掃了他們一眼,嘴角的不屑更濃。
「說你們是垃圾,你們就是垃圾。」
「就這點本事,也敢對我出手,真是活膩歪了!」
被掐住脖頸的邪修,此時已是滿臉豬肝色,嘴巴大張,喉嚨里只能擠出一陣含糊的嗚咽。
他雙手死死抓著黑袍人的手腕,眼中的兇狠早已變成了恐懼。
黑袍人瞥了他一眼,五指猛地收緊。
咔嚓!
掙扎的動作頓時停住。
他隨手一甩,將屍體丟在泥地上。
「跑!快分頭跑!」
剩下三人嚇得肝膽俱裂,哪還顧得上那口寶棺,嚎叫著轉身就要扎進荒草灌木。
然而,山道拐角處的腥風已然撲面而至!
青黑色的身軀如捷豹般從暗處電射而出,根本不給他們任何求生的餘地。
左邊的邪修剛扒開草叢,後腦勺便被一隻生滿鱗片的蒲扇大手狠狠拍碎,整個人貼著泥地滑出丈許,當場斃命。
中間那人倉皇回首,正對上一雙毫無生氣的血紅獸瞳,喉頭一涼,頸椎已被硬生生擰成麻花。
最後一人連滾帶爬摔在亂石堆里,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完整的哀嚎,脊梁骨便被狠狠踏碎。
不過三五個呼吸,山道上只剩下一地殘屍,血腥味隨風散開。
黑袍人看著散落在地上的屍體,冷哼一聲,隨即走到棺材前。
他俯下身,將棺身四周仔細看了一遍,又伸手按了按棺蓋。
沉陰木上雖然沾滿泥污,卻沒有裂開,湛藍符文依舊完整。幾枚棺釘深深釘入木中,棺蓋與棺身嚴絲合縫,沒有被撬動過的痕跡。
還好......
黑袍人暗暗鬆了口氣。
這口棺材裡的水脈鎮物,在李家的布局中,也是頗為重要的一處。
真要毀在這幾個不知死活的東西手裡,他回去之後,少不得要受責罰。
如今棺材完好,只要運回去,重新安置在水脈之中,便沒有什麼大礙。
他起身招了招手。
三隻水種折返回來,合力將陷在泥中的棺材抬起。
然而,還沒等他們離開,前方林間忽然傳來一陣破空聲。
黑袍人抬頭望去。
一道身影掠過山道,落在不遠處。
來人面容年輕,眉目俊朗,一身青色道袍,背後負著一柄長劍,看著倒是個正經道士。
只是......
他的肩頭,竟然蹲著一隻黑底金紋的蛤蟆,懷裡還抱著一隻黑貓。
這副模樣,怎麼看都有些不倫不類。
黑袍人眉頭一皺,「你是什麼人?」
說話間,他垂在身側的手指輕輕一勾。
三隻水種立即放下棺材,化作三道黑影,分別落在林玄左右與身後,將他圍在中間。
林玄目光一掃。
三隻水種,氣血飽滿,肉身堅韌,皆在法師中期水準。
還有一個法師後期的李家人,這一趟,李家送來的「資糧」著實豐厚得很。
他摸了摸元寶的腦袋,彎腰將它放在地上,「去旁邊玩一會兒,別跑遠。」
元寶輕輕叫了一聲,邁著步子走向一旁。
林玄這才慢悠悠地直起身子,拂了拂袖口並不存在的微塵,抬眼看向黑袍人,笑得格外親切,
「貧道穿著道袍,背著桃木劍,居士何必明知故問?」
聽著這溫和的口氣,黑袍人瞳孔卻是驟然一縮。
不知為何,被這年輕道士看著,他心底竟莫名生出一股危機感。
對方分明沒有什麼兇惡神情,可他卻覺得,自己像是被一頭凶獸盯住了一般!
錯覺?
他下意識瞥了眼旁邊的棺材。
水脈鎮物就在這裡,總不能連對方的底細都沒摸清,便丟下東西逃命。
真要這麼回去,他如何向長老交代?
想到這裡,黑袍人心念一動,血脈之力隨之牽引,向三隻水種下達了命令。
「撕碎他!」
「吼——!」
三聲怪叫幾乎同時響起!
三隻水種雙目凶光爆射,枯瘦干硬的青黑利爪撕開夜色,挾裹著漫天腥臭陰風,從三個死角暴起,直直抓向林玄的頭顱與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