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鳴聲驟然拔高，劈得他耳膜生疼。
但那道意念......終究沒有再化為實質性的攻擊。
劫雲在僵持了十幾息後，緩緩散去。
天穹重新放晴。
林恆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他撐著至尊骨劍，半蹲在斷崖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混元仙體的恢復速度被壓到了極限，真元近乎枯竭。
唯一的好消息是......那枚五色妖尊血丹穩穩地懸在他面前，丹光流轉，品相極佳。
林恆伸手將丹藥收入掌中，嘴角微微上揚。
「值了。」
然而就在他準備起身的時候，一道冰冷的聲線從遠方傳了過來。
「看了這麼久，也該出來了吧？」
林恆手握骨劍，緩緩轉身，視線掃向東北方向的三處不同位置。
那裡，有人。
而且不止一個。
......
霍忠是第一個現身的。
鬚髮皆白的老者從虛空中走出來，身上的氣息波動沉穩厚重。
在他身後，薛禮和董恪兩人緊隨其後，一高一矮，犄角站位。
幾乎同一時間，法明也從另一個方向踏空而來。
渡厄蓮燈被他抱在懷裡，青白色的燈芯火焰不搖不晃。
最後出場的是醫道那位蒙面醫使蘇稽，從第三個方向無聲無息地飄了過來。
五人在斷崖外圍三個方向落定，各自拱了拱手，算是打過招呼。
然後五雙眼睛齊齊看向斷崖上那個渾身是血、半蹲著喘氣的年輕人。
霍忠率先打破沉默。
「方才那一幕......以妖尊之軀煉血丹，以天地為爐，還扛了七道天劫。」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幾分不可置信。
「老夫跟隨帝尊征戰半生，也不曾見過此等瘋子。當初帝尊斬妖之時，都未行此大逆之事。」
薛禮嘿了一聲：「一個返虛巔峰，膽子倒是大。」
董恪沒吭聲，手已經搭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法明抱著渡厄蓮燈，吞了口唾沫。
他是真不想來。
剛親眼看完這小子生吃天劫的過程，兩條腿到現在還在發軟。
但佛主的命令不能違抗，硬著頭皮也得上。
「阿彌陀佛。」
法明雙手合十，渡厄蓮燈被他夾在臂彎間，擠出一個慈悲的笑容。
「林施主，貧僧法明，佛香會大長老。」
「施主手中那枚妖丹，與我佛門有緣。若施主肯主動交出，貧僧可做主，免施主一死。」
斷崖上。
林恆撐著骨劍站直了身子，上下打量了法明兩眼。
「真不要臉，你們禿驢是不是化緣化習慣了？」
法明笑容僵住了。
「我用命扛天劫煉出來的丹，你一句'有緣'就想拿走？」
林恆把五色妖尊血丹攥在拳心裡，語氣平淡。
「此丹，我自用以突破合道。」
「待我合道之後，必踏平你們整個北域。」
五人面色各異。
霍忠冷哼：「口氣不小。」
法明臉上那點慈悲蕩然無存，轉頭朝著其餘四人掃了一眼。
「諸位，看來這位施主敬酒不吃......」
話沒說完。
嗖嗖——！
兩道攻擊從斷崖側翼的暗處暴射而出，一前一後，直奔法明和霍忠後心。
獨孤封和林毅出手了。
兩人蹲守了半天，一直在等機會。
趁著這幫人注意力全在林恆身上，突然發難。
獨孤封的攻擊兇悍，一拳裹挾著真元激流，打得空氣都扭曲變形。
林毅的劍光更陰損，走的是下三路，專奔牛子去的。
砰！
兩道攻擊同時被擋了下來。
擋住獨孤封那一拳的，是霍忠的真元護罩，硬接了下來，只是身形晃了晃。
而林毅那一劍......
叮！
青白色的燈火驟然膨脹，化作一面圓盾，將劍光彈飛了出去。
渡厄蓮燈發動了。
法明被嚇了半死，雙腿不由得扭成外八護住中間的某個東西，抱著蓮燈退了好幾步。
「我佛慈悲，善.....尼瑪！」
他回頭看著那道被彈飛的劍光，後背全是冷汗。
好懸。
差一點就被二弟不保。
「長林仙族的人......果然陰險至極！」
法明緩過勁來，面色鐵青。
「暗處竟然還藏著人！若非佛主賜下渡厄蓮燈，貧僧今日怕是要交代在這裡！」
獨孤封和林毅從暗處走了出來，偷襲失敗，也不裝了。
獨孤封甩了甩髮麻的拳頭，罵道：「呸！什麼破燈，打不爛。」
林毅退到林恆身側，傳音道：「龜侄兒，這燈有點邪門。」
林恆掃了一眼那盞渡厄蓮燈，微微皺眉。
先天靈寶？
有點麻煩。
霍忠穩住身形後，也不再廢話了。
「哼！給臉不要臉，竟還敢偷襲我等！」
他轉頭掃了一遍在場所有人。
「諸位，速速將其拿下，遲則生變！」
「這小子已經被天劫劈成了重傷，真元枯竭，沒有多少反抗餘地了！」
五人同時動了。
霍忠居中，薛禮和董恪分左右，三人手中那方漆黑的陣圖驟然展開。
滅聖陣！
陣紋金紅交織，化作三道光鏈分別連接三人，構建出一個三角形的封鎖區域。
那片區域迅速擴張，朝著林恆籠罩過來。
與此同時，法明手持渡厄蓮燈，青白火焰化作一面光壁，堵住了退路。
蘇稽雙手捏訣，十數具傀蠱從她袖中竄出，化作毒霧瀰漫四周。
攻防一體，滴水不漏。
林恆提起至尊骨劍，身後十六道大道之輪齊齊亮起。
人道——王道！
合流！
人王之道的威壓鋪天蓋地釋放出去，覆蓋在滅聖陣的陣域之上。
然後......
什麼也沒發生。
林恆面色一變。
領域鋪出去了，但滅聖陣的陣域紋絲不動。
「怎麼回事？」
他加大輸出，人王之道的光芒更盛。
但那三角形的封鎖區域依然穩如磐石，不受絲毫影響。
「呵呵呵。」
霍忠在陣中冷笑出聲。
「林恆，你以為就你有底牌？」
「此陣名為滅聖陣，乃帝尊親賜。陣域剝離於此方時空之外，你的領域管得了這片天地的法則，管不了陣中的空間！」
林恆瞳孔一縮，竟然是空間系法器？
難怪！
人王之道的壓制範圍是當前時空內的一切法則。
但這陣圖將一塊空間直接切割出去，獨立於外。
領域覆蓋上去，就跟往水面上潑油似的，滲不進去。
霍忠繼續道：「我等出發之前，已耗費三日將此陣充分煉化。就是專程為你林恆而來！」
「誰讓你托大，一個人敢闖妖域？給了我們可乘之機！」
「今日你必死無疑！」
「若束手就擒，乖乖跟我等回去，興許還能保住一命。」
林恆盯著那陣圖看了三息。
然後，嘴角勾了起來。
「帝尊賜的？空間系法器？」
「好東西啊。」
霍忠愣了一下......這小子什麼反應？
「此陣若是稍加煉化改良......送給我家小白菜，九塵聯盟排兵布陣的時候正好能用上。」
霍忠：「……」
薛禮：「……」
董恪：「……」
三人面面相覷，這傢伙被打到半殘了，張嘴第一句還在惦記著怎麼繳獲他們的法器？
「真是痴心妄想！」
「讓我林天帝束手就擒？」
林恆將骨劍豎在身前，聲音陡然拔高。
「你們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