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天剛亮,林遠就準時醒了過來。
簡單洗漱完畢,他跟岳父岳母打了聲招呼,直接出門上班。
樓下停著他那輛舊電動車。
這車跟著他好幾年了,平時代步剛剛好。
林遠跨坐上去,擰動電門,朝著市一院的方向駛去。
清晨的街道車流量不大,風一吹格外清爽。
二十分鐘不到,他就抵達了市一院。
停好電動車,林遠順路在醫院門口的早餐攤,買了一套煎餅。
一路走進中醫科辦公室。
這會兒剛早上七點四十,距離八點上班還有二十分鐘。
科室里只來了寥寥幾個同事。
林遠徑直走到自己的靠窗工位坐下。
把煎餅放在桌上,拆開包裝袋,慢條斯理的吃了起來。
他心態格外平和。
低調上班,安穩發育。
這是他目前最穩妥的打算。
就在他低頭啃煎餅的時候。
旁邊工位的一個年輕男人,悄悄轉頭看了過來。
這人叫張磊,是科室的普通住院醫師。
昨天他正好輪休,一整天都沒來醫院。
所以完全不知道科室來了林遠這麼一位新同事。
猛然看到工位上多了個陌生的年輕面孔,張磊頓時來了好奇心。
他立馬湊了上來,臉上掛著和善的笑容。
「哥們,新來的吧?」
林遠聞聲抬頭,嘴裡還嚼著煎餅,輕輕點頭。
「對,我叫林遠,昨天剛入職。」
「原來是新同事,你好你好,我叫張磊。」
張磊熱情的伸出手,主動跟林遠握了一下。
目光順勢落在了林遠胸前的工作牌上。
當看清楚職位那一欄寫著住院醫師幾個字時。
張磊眼神瞬間愣了一下。
他上下打量了林遠兩眼,滿臉詫異。
林遠看著也就二十出頭的樣子,年輕得過分。
市一院是什麼級別的醫院?
三甲頂級大醫院!
能在這裡定崗住院醫師的,基本都是名校碩士起步。
年紀最小的也得三十歲。
像林遠這麼年輕的住院醫師,整個中醫科都找不出第二個。
張磊壓不住心裡的疑惑,當即開口問道。
「哥們,你看著也太年輕了吧?」
「你是哪個大學畢業的啊,這么小年紀就當上住院醫師了?」
這話問得很平常,就是同事之間正常的閒聊打聽。
林遠嘴裡咬著煎餅,動作微微一頓。
腦子裡瞬間響起昨天盧偉光院長的叮囑。
一旦有人問學歷,別說實話。
統一回覆:我不能告訴你。
他下意識想照搬院長的原話。
但抬頭對上張磊一臉真誠、笑呵呵的模樣。
林遠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這話他實在說不出口。
張磊態度很好,熱情又客氣,沒有什麼惡意。
人家好心打招呼聊天。
自己突然來一句「我不能告訴你」,也太生硬、太裝了。
擺明了要把同事關係搞僵。
大家以後天天在一個辦公室上班,抬頭不見低頭見。
沒必要剛入職就搞得所有人都疏遠自己。
一瞬間,林遠心裡有了主意。
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
反正沒人會專門去查他的學歷檔案,臨時裝個名校高材生,根本無傷大雅。
稍一思索,林遠神色坦然,語氣鄭重的開口。
「我畢業於燕京大學醫學部。」
話音落下的瞬間。
旁邊的張磊整個人當場僵住。
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微張開,滿臉的難以置信。
手裡剛拿起的病曆本,都差點掉在桌上。
「啥?!」
「燕…燕京大學?!」
張磊聲音都拔高了一個度,滿是震驚。
燕京大學!
那可是全國排名頂尖的頂級學府!
妥妥的全國數一數二的名校。
能從那所學校畢業的醫學生,都是行業里的天之驕子。
別說市一院了,就算是省會的頂級專科醫院,都能隨便進。
張磊徹底懵了,脫口而出。
「不是吧哥們?你真的是燕京大學畢業的?」
「那你來我們市一院當普通住院醫師?」
「你這到底圖啥啊?」
他是真的理解不了。
放著大好的前程不去,偏偏窩在一個市級醫院。
簡直是大材小用,離譜至極!
辦公室里原本各自忙活的幾個早到的同事。
聽到張磊震驚的喊聲,瞬間全都來了興趣。
所有人下意識停下手裡的活,紛紛扭頭看了過來。
一個個豎起耳朵,目光全都落在了林遠的身上。
滿眼都是好奇、詫異,還有不敢置信。
面對所有人的注視,林遠面色不變。
吃完最後一口煎餅,他擦了擦嘴,語氣平淡從容。
「沒圖什麼。」
「做醫生本來就是我的夢想。」
「而且我家裡世代行醫,我就想踏踏實實當個醫生,治病救人。」
一番話說得堂堂正正,擲地有聲。
沒有炫耀,也沒有絲毫心虛。
此刻的林遠穩得一匹。
可落在眾人耳朵里,卻是無比震撼。
燕京大學高材生,世代行醫的醫道世家。
甘願屈身市級三甲,從零做起當住院醫師?
這一刻。
所有人看向林遠的眼神,徹底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