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田家姐弟啞口無言,再也不敢狡辯半個字。
豪門光鮮亮麗的外殼撕碎,內里爭權奪利,骨肉相殘的醜事,當眾敗露。
田康海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又愧疚又憤怒。
愧疚自己忙於事業,忽視家庭,讓老母親受了天大的委屈。
憤怒兒女貪婪自私,為了家產,不顧親情,活活逼垮長輩。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轉身對著林遠深深鞠了一躬。
姿態放得極低,語氣滿是真誠感激。
「林醫生,大恩不言謝!您不止救了我母親的命,更是救了我們整個田家!」
林遠淡淡抬手,神色從容淡然。
「治病救人,醫者本分,田總不用客氣。」
「老夫人現在只是神志清醒了,體內淤積的痰濕還沒排乾淨。」
「想要徹底斷根,以後不再復發,還需要喝幾副湯藥固本調理。」
聽到這話,田康海認同的點點頭。
張誠滿臉敬佩,真心實意的讚嘆。
「林醫生年紀輕輕,醫術卻早已登峰造極。」
「今天這一手情志開竅治病,簡直顛覆了我的認知,我是真服了。」
至此,在場所有人再也沒人敢因為林遠年輕,有半點輕視。
僅憑這一手逆天治病的本事,就足以坐穩神醫的名頭。
田家的事情落幕。
老太太李翠英神志完全清醒,心結解開,整個人精神頭越來越好。
田康海心裡又感激又愧疚,看著林遠的眼神滿是敬重。
今天如果不是林遠,他母親這輩子都要頂著痴呆的名頭臥床糊塗,田家也會被內鬥拖垮。
安撫好老母親情緒後,田康海拿出一個厚厚的牛皮信封,雙手遞了過來。
「林醫生,李主任。」
「今天的大恩,我無以為報,這點診費是我的一點心意,兩位務必收下。」
信封鼓鼓囊囊,不用看也知道分量不輕。
李崇德接過信封,入手厚重,輕輕一摸就心裡有數,整整十萬現金。
普通出診,最貴也就幾千塊。
十萬診金,已經是天花板級別的天價酬勞。
李崇德沒有假意推脫,大大方方收了下來。
行醫多年,他心裡清楚。
這種治好疑難怪病,救了人家全家的恩情,收多少都合理。
「田總太客氣了,醫者本分,我們只是盡力而為。」
「應該的,應該的!」田康海連連點頭。
他親自把兩人送到別墅門口,看著兩人上車,這才轉身回去照看老太太。
賓利車緩緩駛離半山別墅區,一路朝著市區醫院方向開去。
車廂里很安靜。
李崇德把手裡的牛皮信封直接遞到林遠面前,笑著開口。
「小林,拿著。」
林遠一愣,抬頭看向他。
「李主任,您這是幹嘛?」
「這十萬診金,全部歸你。」
李崇德擺了擺手,態度十分坦然。
「今天的病,我從頭到尾就是跟著觀摩,也沒出什麼力。」
「看破假性痴呆情志破郁和摔玉醒神,全是你的手段。」
「功勞是你的,錢自然也是你的,我一分不要。」
十萬塊不是小數目,換成別人早就心動不已。
但李德崇德位高權重,根本不缺這點錢,更不會搶晚輩的功勞。
林遠卻沒立刻接過信封,而是輕輕推了回去,態度格外堅決。
「李主任,這可不行。」
「咱們是一起出診的,你帶我過來,我要是真一個人把錢全吞了,那成什麼人了?」
「規矩和人情世故我得懂,這錢必須對半分。」
李崇德聞言愣了一下,看著林遠堅定的神色,心裡很是欣慰。
年少有才,卻不貪利、懂人情、知進退。
這小子,太穩重了,前途絕對不可限量。
「你啊你。」
李崇德無奈笑了笑。
「行,聽你的,咱們一人一半。」
兩人在車上簡單分完診金,氣氛愈發融洽。
沉默片刻,林遠打算順勢把自己的師門情況攤開,笑著開口。
「李主任,有件事我一直沒來得及跟你說。」
「嗯?你說。」李崇德看向他。
「我已經正式拜師了。」
林遠坦然笑道。
「我的師父,是沈振林沈老。」
這話一出,李崇德臉色一變,瞳孔微微一縮,滿臉意外。
他猛地坐直身體,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林遠。
「你拜了我師叔為師?」
林遠點頭:「對,正式入門的弟子。」
李崇德愣了好幾秒,隨即哈哈大笑起來,滿臉欣喜。
「可以啊小林!你藏得夠深的!」
「沈老是我正經師叔,我師父跟他是同門師兄弟。」
「這麼算下來,咱們倆根本不是上下級,是正經同門師兄弟!」
他語氣格外親切,立馬改口。
「以後我得喊你一聲林師弟!」
能和沈振林的親弟子成為同門,李崇德是真心替林遠高興。
林遠也是一笑,順勢接話。
「那我以後,就喊您李師兄了。」
「應該的,應該的!」李崇德心情極好。
趁著這個機會,林遠順勢追問起自己師門的底細。
「師兄,正好我想問你點事。」
「我剛拜師沒多久,沈師父太忙,還沒來得及跟我細說師門來歷。」
「你跟我講講咱們師門的情況唄?」
李崇德聞言微微點頭,整理了一下思緒,緩緩開口。
「這事也不算秘辛,我跟你簡單說說。」
「咱們的師門,本名叫做源生門。」
「我師父,還有你師父沈振林,都是源生門正統出身。」
「早年師門興盛,後來師門後輩太多,大家各自發展,慢慢就分家散了。」
「現在師門老一輩里,資歷最老、醫術最高的,就是你師父沈振林。」
「整個源生門,如今就屬他名頭最響,底蘊最深。」
林遠靜靜聽著,心裡默默記下來。
他還是第一次知道自己師門的正經名字。
李崇德繼續補充。
「除了我師父和你師父,當年還有一位同門師叔。」
「名叫聞枯榮。」
說到這個名字,李崇德語氣微微嚴肅了幾分。
「不過這個人早年品行不端,心術不正。」
「早年在師門學藝的時候,就私心太重,濫用偏方,不顧病患死活。」
「最後觸犯門規,被逐出師門,從此和源生門再無關係。」
聽完這番話,林遠心裡瞭然。
原來自己師門還有這麼一段過往,不僅有頂尖高人,還有被逐出師門的敗類。
李崇德嘆了口氣。
「後來大家各奔前程,有人從醫,有人隱居。」
「師門雖然散了,但輩分規矩一直都在。」
「現在咱們倆相認同門,以後醫院裡,我更會照拂你。」
林遠點頭,神色認真。
「多謝師兄,我記下了。」
這一刻。
林遠摸清了自己的師門根腳。
同時他心裡也隱隱預感。
那個被逐出師門的聞枯榮,恐怕以後,未必能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