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振林淡淡一笑,溫和點頭。
「金總不必多禮,醫者本分,先看看孩子的情況再說。」
全程禮數周全,氛圍格外客氣。
可緊接著,輪到站在沈振林身側的林遠時。
金兆忠的態度瞬間截然不同。
他目光隨意掃過林遠。
年輕、面生、穿著普通,站在沈振林身後,安安靜靜不說話。
在他看來,這就是沈振林隨身帶著的學徒、跟班。
跟著大佬出來見世面、打下手的年輕人罷了。
一瞬間,金兆忠臉上的恭敬盡數收斂。
只剩下幾分淡淡的敷衍,連伸手的念頭都沒有。
只是隨意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落差一目了然。
一邊是舉國聞名的神醫,禮敬有加。
一邊是看著不起眼的年輕學徒,不值一提。
旁邊的吳濟安看在眼裡,心裡暗暗無奈,卻也沒有當場解釋。
對於林遠他不熟,也不了解,沒法過多解釋。
而林遠本人,對此絲毫不在意。
他神色平靜,內心毫無波瀾。
他現在年紀輕,看著確實像隨行學徒。
對方是山城頂級豪門大佬,不認識自己、看輕自己,太正常不過。
人情世故,本就是先看皮囊、再看本事。
沒必要因為這點小事心生芥蒂。
他安安靜靜站在一旁,神色淡然,任由對方冷眼相待。
金兆忠完全不知道。
自己隨意輕視的這個年輕人,才是真正的高人。
他此刻所有的怠慢和輕視,未來都會變成極致的震驚和愧疚。
寒暄過後,金兆忠連忙側身引路。
「沈老,吳院長,快請進!」
「小女這幾日狀態越來越差,神志混亂,整日瘋瘋癲癲,我們全家都快熬不住了。」
說起女兒的病情,金兆忠眼底滿是疲憊和焦灼。
一行人跟著他,邁步走進豪華偌大的別墅客廳。
屋內裝修奢華,擺件名貴,處處彰顯豪門氣派。
可屋內的空氣,卻格外沉悶壓抑。
金兆忠滿臉焦灼,在前頭引路,準備帶著眾人上樓查看女兒的情況。
沈振林步履從容,神色淡然,緊隨其後。
吳濟安緊緊跟著,心裡一直懸著一塊大石。
只有林遠神色平靜,不動聲色,默默觀察著別墅四周的氣場。
就在幾人抬腳,即將踏上樓梯台階的瞬間。
別墅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伴隨著女人略帶急切的喊聲,直接打破了屋內的寧靜。
「老公!我找了名醫過來!你快出來!」
眾人聞聲,齊齊轉頭看向門口。
只見一名穿著華麗,氣質雍容的中年婦人,快步走了進來。
她正是金萱兒的母親,金兆忠的妻子,沈晨蘭。
此刻的沈晨蘭臉上滿是焦急,根本顧不上禮數。
她身後緊跟著兩道身影。
為首的是一名頭髮花白的老者,一身深色唐裝,古樸大氣。
老者眉眼狹長,眼神深邃,自帶一股居高臨下的孤傲氣場。
光是站在那裡,就透著高人般的逼格拉滿。
而老者身側,跟著一個年輕壯漢。
男人面色剛毅,五官凌厲,身形挺拔緊繃,渾身帶著一股兇悍之氣。
眼神銳利掃過客廳眾人,一看就不好招惹,像是老者的貼身護衛兼弟子。
兩人一老一少,氣場極強,剛一進門,就瞬間壓住了客廳所有氛圍。
當沈振林目光落在那名唐裝老者身上時。
原本從容溫和的臉色,驟然微微一變。
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是他!
闊別多年的同門師弟,聞枯榮!
與此同時,對面的唐裝老者,也第一時間鎖定了沈振林。
四目相對的瞬間。
聞枯榮嘴角瞬間勾起一抹玩味又陰惻的笑意。
他慢悠悠上前,語氣戲謔,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
「呦呵呵,沈師兄!」
「這不是巧了嗎?」
「沒想到咱們師兄弟,居然還有再次見面的一天。」
「我還以為你早就隱世老死,埋進土裡了呢,哈哈!」
一開口,濃濃的火藥味瞬間炸裂開來。
毫不遮掩的嘲諷,聽得客廳眾人面面相覷。
一旁的金兆忠和沈晨蘭都是一愣。
兩人萬萬沒想到。
自己妻子請來的名醫,和吳濟安請來的沈老,居然是舊識?
而且聽這語氣,還是同門師兄弟!
只是這關係,看著一點都不和睦。
站在後面的林遠,眼神微微一凝,瞬間警覺起來。
聞枯榮?
這個名字,他並不陌生。
之前李崇德和吳濟安閒聊的時候,偶然提起過。
源生門早年分家的弟子,心性偏激,術法偏邪,和沈振林是同門死對頭。
看來,眼前這位狂妄的唐裝老者,就是他了!
林遠心裡瞬間確認。
就是此人!
面對師弟毫不客氣的嘲諷和挑釁。
沈振林面色不變,依舊淡然溫和,根本不接對方的火氣。
他淡淡一笑,從容開口。
「原來是聞師弟。」
「多年未見,聞師弟性子,還是這麼快人快語,一點沒變。」
風輕雲淡的一句話。
直接把對方的挑釁,輕飄飄化解於無形。
不怒、不躁、不爭、不懟。
格局瞬間高下立判。
聞枯榮見沈振林依舊這般老成淡定,心裡微微一堵。
他最不爽的,就是沈振林這副萬事不爭的虛偽模樣。
從小到大,無論他怎麼挑釁,對方永遠一副雲淡風輕的姿態。
永遠壓他一頭!
一旁的沈晨蘭還沒察覺兩人的針鋒相對,連忙上前開口解釋。
「沈老,真是太巧了!」
「我這邊四處托人打聽,好不容易請到了聞枯榮大師出山!」
「沒想到您也來了,這下萱兒有雙重保障,肯定能治好!」
在沈晨蘭眼裡。
兩位同門神醫齊聚,那是天大的好事。
可她根本不知道。
這兩位師兄弟,早已視同水火,恩怨極深!
聞枯榮斜睨了沈振林一眼,語氣帶著幾分傲慢。
「既然遇上了,那也好。」
「今天我就讓沈師兄好好看看。」
「這麼多年過去,到底是你這老一套正統醫術厲害。」
「還是我鑽研的本事,更勝一籌!」
話語之中,比拼、碾壓的意味,毫不遮掩。
吳濟安聽得眉頭緊皺,心裡暗自緊張。
他太清楚聞枯榮的為人了。
心胸狹隘,爭強好勝,手段偏激。
這次突然撞上師叔,怕是要有一場風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