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烈的火藥味瀰漫在客廳當中。
聞枯榮滿臉戲謔地看著沈振林,眼底的攀比和敵意毫不掩飾。
兩人多年未見,昔日同門情誼早就蕩然無存,只剩下針鋒相對。
他目光隨意一撇,落在了一旁站著的吳濟安身上。
語氣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姿態,淡淡開口。
「小吳啊,多年不見,輩分都忘了?見了我連聲招呼都不打了?」
這話一出,吳濟安面色驟然一僵。
他是沈振林的晚輩,論輩分,確實要喊聞枯榮一聲師叔。
可這位聞師叔心性狹隘、行事偏激,早已被逐出師門,門內名聲一直很微妙。
他心裡壓根不願和對方扯上半點關係。
但礙於師門輩分,在場所有人都看著,他沒法失禮。
吳濟安只能壓下心裡的不適,硬著頭皮,勉強恭敬開口。
「聞師叔。」
聽到這聲稱呼,聞枯榮臉上才露出幾分滿意的神色。
他慢悠悠捋了捋下巴的花白鬍子,姿態傲氣十足。
隨即側身,指了指身邊面色剛毅、身姿挺拔的年輕男人。
當著所有人的面,傲然介紹起來。
「給你們認識一下,這是我的親傳弟子,葉川。」
說起自己的徒弟,聞枯榮眉眼間滿是得意和滿意。
看得出來,他對葉川極為看重,當成自己最得意的門生培養。
葉川微微抬頭,眼神銳利,掃過沈振林一行人。
沒有半點謙遜,只有年輕人的高傲和自信,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介紹完自己的愛徒,聞枯榮的目光再次隨意掃動。
最後落在了一直沉默不語的林遠身上。
林遠年紀最輕,站在最後,沉默低調,看著最不起眼。
聞枯榮眼神帶著幾分輕視,隨口問道。
「這小子又是誰?」
語氣隨意,帶著打量和不屑,壓根沒把林遠放在眼裡。
面對對方審視又傲慢的目光,林遠神色淡然。
他充耳不聞,目不斜視,依舊安靜站在師父身後,沒有半點回應。
不卑不亢,不爭不辯,完全無視了聞枯榮的問話和輕視。
見林遠居然敢不搭理自己,聞枯榮眉頭微挑,眼底掠過一絲不悅。
就在氣氛略顯尷尬的時候,沈振林緩緩開口。
語氣平和,不偏不倚,淡淡介紹。
「這是我的親傳弟子,林遠。」
此話一出。
卻讓聞枯榮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沈振林十幾年不收徒,誰都以為他不會收徒了。
沒想到,居然收了這麼一個年輕得過分的後生。
他上下掃量林遠一番,衣著普通,年紀輕輕,看不出絲毫過人之處。
心裡頓時更加輕視,只當是沈振林晚年隨便找的普通學徒。
兩邊門人弟子,氣場高下,在他心裡已然判出結果。
一旁的金兆忠看著眾人你來我往、不停敘舊對峙,心裡急得不行。
他壓根不在乎什麼師門恩怨,弟子比拼。
他現在唯一惦記的,就是自家女兒的怪病。
再這麼耗下去,耽誤的都是萱兒的治療時間!
金兆忠連忙上前一步,主動打斷眾人的對話。
語氣帶著滿滿的焦灼和懇求。
「兩位神醫,吳院長!」
「諸位的舊情咱們稍後再敘,能不能先上樓看看我女兒?」
「孩子已經瘋癲數日,日夜不安,再拖下去我真的怕出意外啊!」
他此話一出,在場所有人瞬間回過神。
是啊,今天來這裡的目的,是治病救人。
沈振林微微頷首,神色恢復鄭重。
「金總放心,先看病。」
聞枯榮也收回了眼底的針鋒相對,淡淡哼了一聲。
嘴角卻勾起一抹暗藏較量的冷笑。
也好。
正好借著這個詭異怪病,當眾比一比。
看看沈振林晚年收的徒弟,到底有沒有真本事。
也讓所有人好好看看,如今同門二人,到底誰的醫術,更勝一籌!
一行人跟著金兆忠夫婦,緩步走上二樓。
推開主臥房門的瞬間,一股陰冷詭異的氣息撲面而來。
和樓下客廳的奢華溫暖截然不同,這間臥室又冷又悶。
明明開著中央空調,室溫正常,卻讓人渾身發寒,心底莫名發慌。
大床之上,躺著少女金萱兒。
她看著二十出頭,容貌精緻漂亮,原本該是青春靚麗的模樣。
可此刻整個人狀態極差,頭髮凌亂,眼神渙散空洞。
四肢時不時無意識抽搐顫抖,嘴裡斷斷續續發出細碎又詭異的囈語。
聽不清內容,卻透著一股瘋癲混亂的狀態。
幾天瘋病折磨下來,她臉色慘白如紙,毫無血色,整個人消瘦憔悴。
看著格外讓人心疼。
金兆忠看著女兒這副模樣,眼底滿是揪心的痛苦。
他轉身對著沈振林和聞枯榮鄭重一拱手,語氣懇切至極。
「兩位神醫,求求你們,務必救救小女!麻煩二位了!」
沈振林神色鄭重,輕輕點頭,聲音沉穩有度。
「金總放心,醫者仁心,我等必定盡力而為。」
話音剛落,一旁的聞枯榮立刻上前一步,搶先開口。
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強勢,「我先來看看!」
他動作極快,直接走到床邊,瞬間搶占了最靠前的問診位置。
沒人知道,聞枯榮心裡打著十足的小算盤。
他和沈振林鬥了一輩子,處處被對方壓一頭。
今天好不容易重逢,還遇上這麼一個全城名醫無解的詭異怪病。
這是他碾壓沈振林,揚眉吐氣的絕佳機會!
若是讓沈振林先出手,率先查出病因,對症判斷。
那他今天專程趕來,反倒成了陪襯,臉面丟盡。
所以無論如何,這個先手,他必須搶!
他要當著金家夫婦、吳濟安所有人的面,證明自己遠超沈振林!
看著聞枯榮迫不及待搶功爭先的模樣,沈振林神色淡然,絲毫沒有爭搶的意思。
他坦然退後兩步,直接坐到了房間側邊的休閒沙發上,姿態鬆弛從容。
多年心境修為,他早已看淡這些表面輸贏、門面之爭。
真本事高低,從來不是靠搶先手,搶風頭能定勝負的。
一旁的吳濟安默默看著這一幕,心裡暗自搖頭。
聞師叔的性子,幾十年了,依舊爭強好勝,格局太小。
沈振林坐定之後,微微仰頭,側頭看向身側的林遠。
聲音壓得極低,輕聲詢問。
「小林,你來看,能看出什麼問題嗎?」
他知曉自己徒弟身懷玄學醫術,眼力遠超常人。
這種西醫中醫全部無解的詭異怪病,多半不是尋常病灶,恰恰是林遠的強項。
林遠微微靠前,目光沉沉落在床上瘋癲囈語的金萱兒身上。
他仔細觀察對方的面色、眼白、氣色,又留意了她紊亂的氣息和詭異的抽搐頻率。
屋內陰氣纏繞,氣場紊亂,症狀古怪繁雜,一時無法精準定論。
林遠微微俯身,貼在沈振林耳邊,壓低聲音輕聲回了一句。
「師父,目前還不太好說。」
「病症混雜,虛實難辨,先看看對方診斷的情況,我們再說。」
沈振林微微頷首,不再多言,靜靜旁觀。
另一邊,搶先出手的聞枯榮,已經伸手搭上了金萱兒的手腕。
他手指搭脈,神色故作高深,眉頭時而舒展,時而緊鎖。
一旁的金兆忠夫婦大氣不敢喘一口,緊緊盯著他,滿心期盼。
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聞枯榮身上。
一場無聲的同門交鋒,已然悄然開啟。
誰都清楚,今天這場問診,看似治病救人。
實則,是兩位老牌神醫,時隔多年的暗中對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