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場出發大廳人來人往,人聲嘈雜。
沈振林和林遠提著隨身行李,轉身朝著進站口走去。
兩人剛走出沒幾步,身後忽然傳來吳濟安略顯遲疑的聲音。
「師叔,師弟……」
聽到呼喊,師徒二人同時停下腳步,緩緩回過頭。
吳濟安站在原地,看著兩人,臉上帶著不舍,輕輕擺了擺手。
「一路順風啊!」
幾個字,包含了他所有的情緒。
感激、愧疚、無奈、捨不得,全都藏在了裡面。
林遠看著他這幅欲言又止,心事重重的樣子,嘴角微微揚起一抹淡笑。
他鬆開手裡的行李,轉身重新朝著吳濟安走了回來。
沈振林站在原地,沒有動,靜靜看著兩人。
林遠走到吳濟安面前,目光溫和,輕聲開口。
「師兄,你真沒別的想說的了?」
吳濟安當場一愣,眼神慌亂了一瞬。
他心裡確實藏著事,藏著金萱兒的事,藏著人情難還的糾結。
可他不敢求,也不敢開口。
他知道林遠有原則,有自己的行醫本心。
猶豫幾秒,吳濟安只能苦笑一聲。
「我……沒有了。」
「就是突然有點捨不得你們走,這次真的多謝你們幫忙。」
林遠看著他真誠又為難的模樣,心裡瞭然。
吳濟安心太軟,太重情義。
金家對他有恩,這件事像一塊石頭壓在他心口,日夜難安。
林遠也不想讓他一直活在愧疚里。
他抬手,從口袋裡拿出一早煉製好的鎮魂符籙與辟邪白玉吊墜。
兩樣剛剛成型,專門克制柬埔寨陰降頭的頂級法器,靜靜躺在掌心。
「師兄,臨別之際,我也送你兩樣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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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濟安瞳孔微微一震,滿臉意外。
他根本沒想到,都到了分別這一刻,林遠還會給自己禮物。
林遠將符籙和吊墜,一併塞進吳濟安手裡。
語氣平靜,字字清晰。
「你拿著,這是我親手煉製,專門破陰降,鎮怨氣的法器。」
「金萱兒身上的降頭術,我不會出手根治。」
「但有了這兩樣東西,你可以救她。」
這句話,直接砸得吳濟安腦子嗡的一聲。
他整個人呆住,呼吸都停滯了半秒。
他萬萬不敢相信。
林遠明明堅守因果,不願渡惡,卻在臨走前,把救人的機會,救人的本事,直接送到了自己手上。
他們相識不過短短數日,交集不多,師徒名分,師兄情誼,都算不上根深蒂固。
可林遠能做到這一步,已經是仁至義盡,破格成全。
吳濟安握著手裡溫熱的玉墜和符籙,指尖都在微微發抖。
眼眶瞬間發熱,聲音都帶上了一絲顫抖。
「師弟……我……」
千言萬語堵在喉嚨,他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麼。
虧欠、感動、震撼,交織在一起。
林遠淡淡抬手,打斷他的話。
「師兄,感謝的話不用多說。」
「我知道金家對你有大恩,你這輩子過不去這道人情坎。」
「我不救,是守我的因果,守我的本心。」
「我把東西給你,你去救,是成全你的情義,你的報恩。」
「各修各道,各憑本心。」
短短几句話,通透豁達。
吳濟安懂了。
林遠不是冷漠,不是見死不救。
他只是不願自己逆天渡孽。
但他願意成全別人的知恩圖報。
「謝謝師弟!我明白了!」吳濟安重重點頭,語氣無比鄭重。
林遠看著他,隨即認真叮囑,詳細講出兩件法器的使用方法。
「白玉吊墜貼身佩戴,可壓制陰邪怨氣,護住她的神魂不散。」
「鎮魂符貼在床頭,可打散外來降頭束縛,穩定她的氣血生機。」
「雙管齊下,足以化解大部分降頭反噬。」
交代完用法,林遠神色一肅,說出了最關鍵的禁忌。
「師兄,我最後提醒你一句,你一定要記牢。」
「如果金家至今沒有取得柬埔寨死者家屬的真心原諒,怨氣根源未消。」
「那這兩件法器的效果會大幅減弱,只能續命,不能斷根。」
「反噬大限一到,依舊危險重重,切記!」
這是天道因果,不可逆,不可破。
法器能治病,能鎮邪,卻消不掉人命孽債。
吳濟安牢牢記在心裡,鄭重應聲。
「我記住了!絕對不會忘!」
林遠不再多言,轉身揮了揮手。
「走了,師兄,後會有期。」
說完,他轉身回到沈振林身邊,兩人並肩,頭也不回走進機場安檢口。
看著師徒二人消失在視野里。
吳濟安站在機場門口,久久沒有動彈。
手裡緊緊攥著那兩件珍貴法器,心裡五味雜陳。
他欠林遠的,欠大了。
平復好情緒,吳濟安不敢耽誤半分。
他清楚,金萱兒的三日大限,已經快要臨近。
每多耽誤一秒,危險就多一分。
他立刻驅車,馬不停蹄,直奔金家別墅。
車子一路飛馳,半個小時不到,順利抵達金家豪宅。
自從那天求醫失敗,師徒二人決絕離開後。
整個金家,整日籠罩在壓抑絕望的氛圍里。
金萱兒躺在床上,時冷時熱,噩夢連連,精神恍惚。
整個人日漸萎靡,狀態一天比一天差。
金兆忠和沈晨蘭這兩天熬得身心俱疲,頭髮都白了不少。
兩人守在女兒床邊,日夜不眠,束手無策,滿心絕望。
聽說吳濟安登門來訪。
夫妻倆立刻快步迎了出來,臉上滿是憔悴,卻又帶著一絲微弱的希冀。
吳濟安沒有多餘客套,直接開門見山。
「金總,我今天過來,是有辦法救萱兒的。」
一句話,宛如晴天霹靂,瞬間照亮死寂的金家。
金兆忠渾身一震,眼睛瞬間瞪圓。
沈晨蘭更是激動得身體發抖,眼淚瞬間涌了出來。
「吳院長!您……您說的是真的?真的能救我女兒?」
金兆忠連忙上前,抓著吳濟安的手臂,語氣急促。
「老吳!真的還有希望?之前那位林神醫不是說……說萱兒沒救了嗎?」
吳濟安看著兩人狂喜又惶恐的模樣,緩緩點頭。
「是我師弟臨走之前,留給我的救命法器。」
「他不出手,但是把救人的法子教給了我。」
聽完緣由,金兆忠夫妻倆激動得語無倫次,連連道謝。
這一刻,他們懸了幾天的心,終於看到了一絲生機。
吳濟安沒有沉浸在感謝里,神色一正,立刻追問關鍵問題。
「先別說謝,我問你們一句最重要的話。」
「柬埔寨死者家屬那邊,你們的和解,贖罪解決了嗎?對方真心原諒你們了嗎?」
這是林遠特意交代的重中之重。
也是能不能徹底根治降頭的根本。
聽到這話,金兆忠毫不猶豫點頭。
「解決了!解決了!」
「我連夜讓人打了一千萬過去,補償死者家庭!」
「對方已經收錢,也口頭諒解了這件事!」
聽到這個回答,吳濟安點點頭,心裡安定大半。
解決了就好辦了!
看著臥室里氣息越來越弱,隨時可能撐不住的金萱兒。
沈晨蘭滿臉焦急,含淚哀求。
「老吳,求求你,快救救萱兒吧!」
「孩子這兩天太痛苦了,夜夜做噩夢,身體一天比一天差,她真的快撐不住了!」
吳濟安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
他抬手,拿出林遠臨別贈予的白玉吊墜與鎮魂符籙。
兩件不起眼的物件,此刻卻承載著金萱兒最後的生機。
他眼神堅定,心裡暗暗說道。
林師弟,這波就靠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