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沒有立刻回答，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不一定。」
說完，他看向床上的青年，隨口問了幾個極其普通的常識問題。
「你叫什麼名字？今年多大？家住哪個小區？」
「今天周幾？你還記得自己是哪天入院的嗎？」
這些都是最簡單，最基礎的神志測試。
如果患者還在錯亂胡言，根本答不周全。
可青年幾乎沒有任何遲疑，張口就答。
條理清晰，邏輯完整，時間、地點、身份，全部準確無誤。
連自己四天前入院的細節，都說得絲毫不差。
回答完，他情緒雖然還有些激動，但眼神透亮，思維規整。
沒有出現瘋癲錯亂的樣子。
這下，旁邊幾位醫生愣住了，三人再次對視，臉上滿是疑惑。
神志完全正常！
思維、記憶、邏輯，全部在線！
既然腦子沒問題，那剛剛說的女鬼飄飛……
是真的？
病房裡的氣氛變得古怪起來。
林遠心裡已然確認。
患者神魂穩固，神志歸位，沒有錯亂殘留。
他說的所有畫面，不是幻覺，不是噩夢。
是他真實親眼所見。
但林遠神色依舊淡然，沒有放在心上。
他是醫生，醫生治病，不問鬼神，他只管救人，治人神魂，調人陰陽。
至於小區鬧不鬧鬼，有沒有陰邪遊蕩。
跟他沒有半毛錢關係。
他沒打算深究，也沒打算多管閒事。
確認患者無礙之後，林遠便準備收尾。
而此刻，床上的青年，心裡的恐懼徹底壓不住了。
一想起那晚慘白女人懸在窗外的畫面。
想起對方凌空飄走的詭異場景，他整個人就渾身發寒，頭皮瘋狂發麻。
那地方，他一秒鐘都不敢再回去。
他立刻轉頭，抓著旁邊母親的手，聲音帶著哭腔，滿是哀求。
「媽！咱們搬家！趕緊搬家吧！」
「那小區我真不敢回了，太嚇人了！」
「再住下去，我早晚要被嚇死！」
阿姨看著兒子嚇得臉色慘白，渾身發抖的模樣，心疼又無奈。
這幾天的折磨，早已把孩子嚇破了膽。
可搬家豈是說搬就搬？
她眼眶發紅，只能輕聲安撫。
「先好好養病，事情沒你想的那麼邪乎……」
青年直接打斷她，情緒徹底崩潰。
「不是邪乎！是真的有鬼！我親眼看見的！」
「那東西真的會害人！我死都不回去住！」
看著青年激動惶恐的模樣。
一旁的馬俊和兩名副主任，也說不出「幻覺」兩個字了。
一個神志完全正常，邏輯清晰的年輕人。
哭得這麼真實，怕得這麼徹底。
這件事，越來越詭異了。
安撫好患者和家屬，一眾神經內科醫生還留在病房裡討論情況。
林遠沒有繼續逗留。
簡單交代了幾句後續休養，安神調理的注意事項，便轉身走出了病房。
宋雨薇拿著拍攝設備，默默跟在他身後。
今天錄製的治療視頻，怕是發不出去了，這種鬼神之說，有誤導公眾的嫌疑，平台根本不允許發布。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喧鬧的病房區域，來到安靜的走廊上。
午後的長廊光線明亮，燈光明亮通透。
可剛剛病房裡那番詭異的講述，依舊讓人心裡隱隱發寒。
整條走廊空蕩蕩的，沒有其他行人。
宋雨薇憋了一路的疑問，終於忍不住小聲開口。
她看向身旁的林遠，語氣帶著幾分忐忑和好奇。
「林醫生……」
「那個患者說的都是真的嗎？」
「他真的看到鬼了？」
這個問題，讓她非常好奇。
整個小區多人半夜受驚，患者神志被嚇散，還親眼見到白衣女人凌空飛走。
一件件事堆在一起，根本沒辦法用巧合和幻覺解釋。
林遠腳步沒停，臉上神色平淡如常。
聞言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坦然，聽不出半點異樣。
「都是心理作祟。」
「要相信科學，世上根本沒有鬼神之說，都是假的。」
林遠的聲音沉穩端正，完全是一副標準醫者的唯物口吻。
若是有旁人聽見，只會覺得他三觀端正，恪守醫學本心。
宋雨薇微微皺眉，還是覺得不對勁。
「可是他神志已經完全清醒了。」
「回答問題條理清晰，記憶也沒錯亂，不像是瞎說的樣子啊。」
「而且小區好多人都碰到怪事，總不可能大家都一起出現幻覺吧？」
林遠淡淡一笑，隨口敷衍了一句。
「人的恐懼是會傳染的。」
「一人恐慌，眾人猜忌，越傳越邪乎，僅此而已。」
話說得滴水不漏，完美貼合科學論調。
宋雨薇聽得似懂非懂。
雖然心裡還有疑惑，但林遠都這麼說了，她也不好繼續追問。
兩人並肩沿著走廊往診室方向走。
明亮的燈光落在林遠從容平靜的側臉。
沒人知道，他表面說得冠冕堂皇，堅信科學。
可他的心底，早已掀起一片瞭然的波瀾。
鬼神是假的？
別人或許可以自欺欺人。
但他林遠，比誰都清楚！這世上絕對有鬼神，有陰邪，有超脫科學的東西。
因為他自己，就是最好的證明。
他根本不是原裝的林遠。
他是死後魂魄重生，借體重生歸來的人。
世間有沒有陰魂遊蕩，有沒有鬼魅作祟。
天底下沒有人，比他更清楚，更有發言權。
剛剛那患者眼神真切，恐懼入骨，記憶清晰無錯亂。
他看到的，絕對是真實存在的東西。
絕非幻覺，絕非噩夢。
只是這些隱秘，是他這輩子最大的秘密，是絕對不可能對外人吐露半個字的禁忌。
身為重生魂魄，身懷玄學醫術與修為，他看破陰陽，卻只能守口如瓶。
對外，他是恪守科學，救死扶傷的天才神醫林遠。
對內，他深知陰陽殊途，鬼魅橫行。
林遠心底暗自輕嘆。
看來那個小區，確實纏上不乾淨的東西了。
只是他不想多管閒事。
他是醫生，治病救人，不代表要四處斬邪驅鬼。
只要不惹到自己頭上，尋常陰邪作祟，他沒必要出手。
思緒收回，林遠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從容的模樣。
他轉頭看向身邊的宋雨薇，輕聲開口轉移話題。
「好了，別想這些玄玄乎乎的東西了。」
「耽誤這麼久，讓你白跑一趟。」
「回去診室吧，休整一下，咱們把下午的直播補上。」
聽到直播，宋雨薇瞬間回過神。
連忙拋開心裡的詭異雜念，點了點頭。
「好嘞林醫生！」
不管什麼鬧鬼怪事，對她來說，能開播診病，宣傳中醫，才是正事。
兩人腳步輕快，朝著診室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