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天怎麼黑了?」
不止觀眾席,也不止龍虎山,類似的疑問在半個地球上以各種語言不斷被人發出。
而另一半地球的人則是:
「我去,天怎麼亮了?」
第二瞬,一切恢復如初。
為避免世界大亂,至少是避免這個月內世界大亂,夏芥為指令設下的持續時間只有一秒。
「哈哈,寶兒姐,剛剛是幻術,還是我瘋了?」
「窩不曉得。」
張楚嵐仰望著重新歸來的刺眼太陽,乾笑兩聲,心跳如鼓,背後緩緩滲出冷汗。
包括他在內,場上所有聽到了那句英文指令,且有一定英文基礎的人皆有同感。
台下的夏芥,在剛剛那一瞬里,不會真的號令了時間吧?
張楚嵐環視場上眾人寫在臉上的疑惑和震憾,他明白,哪怕是幻術,能同時致幻這麼多人,已不愧為奇技了。
不愧為他化自在的天魔之律。
在場的十幾個玩過mc的異人感觸更深。
「史蒂夫來了???」
「666,秒開創造,演都不演了。」
「草!操!曹!干他娘的,我們成村民了!」
張之維嘆了口氣,站起身,拍了拍陸瑾因異象而緊繃的肩膀。
「看吧,老陸,這就是我笑不出來的原因啊。夏芥所悟之法……好像是真的,天下要因他一人而大亂了。」
「而且是天翻地覆。」
張之維跳下賽場,把呆立在原地頭腦風暴的張靈玉丟上了觀眾席:
「你這麼喜歡戰鬥,就讓老夫來當你的對手如何?」
「當然,我都宣布加入全性了,你老人家就是對我下殺手又如何?」
「再者說,無論是想得到我悟出的奇技,還是想把擁有驚世智慧的我扼殺在搖籃里,現在都是最好的時候了。」
「趁我還沒開始修煉,趁我的身與魂還是個凡人,趁我的腦力有限無法並行太多指令,趁現在,動手吧。」
「而且,你們完全可以一起上,對付我這個邪魔外道,不必顧忌公平和道義。」
「不過,動手之前記得搞清楚一件事,那就是——」
「你們才是挑戰者。」
夏芥一抹,把為了維持一秒鐘中級指令,強行讓大腦過度超頻而流下的鼻血抹去。
中級指令的工程量太大,再整兩秒就得觸發意識熔斷了,哎,咒術還在追他。
思索間,夏芥將放下的右手再度舉起,向在場所有人比了個大大的中指。
「我不是針對誰。」
「我只是想說,在場的各位都是垃圾,在場各位的師長也是成不了仙的垃圾。」
狂言落下,在場不少兩股戰戰、幾欲先走的異人當場觸發自尊心、尊師重道兩重認知代碼,表情變得不太好看。
這波啊,這波依舊是戰前垃圾話加全圖嘲諷。
人類心理學這一塊。
雖說並非出於真心,但真的很有用。如果說量子場是宇宙的控制台,那心理學就是人類的控制台,語言便是指令。
「好小子。」
凝實如固體的金光從張之維身上湧現。
「各位,既然這位明確加入全性的夏芥先生本人都要求了,那還猶豫什麼,想動手的都來陪老夫一起吧。」
話音未落,張之維已消失在原地,凝練成絲的熾烈金光切開空氣,攜帶萬鈞之力斬向夏芥的頭顱,力求一擊必殺。
他不明白夏芥為何如此嗜戰和求死,但不希望人類的未來落入一個好戰瘋子手裡的他,與夏芥算是一拍即合。
雖然知道夏芥大概率沒看起來那麼好殺,但他還是選擇了全力出手,畢竟,萬一呢?
萬一他贏了呢?
「指令,恢復我的身體狀態,並常駐大腦恢復。」
「指令,此地禁止除張之維外的一切非指令異能。」
「指令,停滯此地變化九秒,僅限我可以自由活動。」
夏芥將腦力超頻運用至極限,並行瞬發三道低級指令。
於是龍虎山上的萬象皆謹遵指令之意,停止了演變。
時間的方向在變化中體現,當變化停止,時間也就沒有了意義。
百般武藝,此乃砸瓦魯多!
第一秒過去。
夏芥低下頭,躲開了瞄準腦部的「金色斬殺線」和用來封鎖自己走位的十數道金光絲刃的切割,順便環視全場,觀察起所有人的站位和動作。
第二至第四秒。
夏芥將衝下台的陸瑾、風正豪、呂慈和幾個雜魚異人並排放在金光刃線之前,讓他們的胯部卡在鋒利的線刃上。
第五至七秒。
夏芥將一個因為動用炁,破了易容效果,現出醜陋本相的全性擲向自己的鐵刺挪動到王藹、王並等王家人的眉心。
第八至九秒。
夏芥將射向自己的一十二把斬仙飛刀全部扭轉了方向。
其中五把通過預判行動軌跡,瞄準了五位炁量不俗的不知名老一輩異人。
另外六把瞄準張靈玉,封死其全部閃避的路徑。
然後夏芥拿著最後一把飛刀,將之放在御使飛刀的賈正亮身後,刀尖對準後腦。
雖然他可以為了追求最大殺傷做得更絕,乃至時停更長時間,但是沒必要,他喜歡給挑戰者留一線生機。
「我宣布,時間開始流動。」
剎那之間,天地翻覆。
試問,被禁了法,失去護身之炁的異人,該怎麼反應和防禦飛行暗器中殘留的動能?
答案是反應不及,更防禦不了。
首先是未被禁法的金光絲刃,哪怕張之維反應及時,陸瑾、風正豪、呂慈等人還是滿臉冷汗的捂住了下體。
然後是暗器鐵刺,因失去御物異能的掌控,它們攜帶著動能貫穿了王並等人的眉心。
不和藹的王藹,和狂到像是修了並火的王並,out。
接著是飛刀,張靈玉被張之維及時救下,只被飛刀帶走了幾根手指,無人援助的賈正亮等人則直接退出了地球online,等待著一個月之後的全服大事件和復活福利。
蕭霄能轟擊靈魂的擤氣,張楚嵐的掌心雷,單士童的符籙,肖自在的大慈大悲手,馮寶寶的阿威十八式,皆因為夏芥的禁法而失去威能。
只剩下受招式影響而產生的勁風胡亂的刮過賽場,帶起片片煙塵。
「如何,我的武?」
全場寂靜,獨一人發聲。
異人們從未有過哪一刻像此時那樣恐懼一個人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