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比試重啟,但在場二人都沒有立刻動手,夏芥是在回血,而張靈玉則是猶豫。
「你到底是異人,還是普通人?」
終於從以為自己殺人的沉重壓力中緩過勁來的張靈玉問。
說實話,他有點不敢對夏芥動手了,剛剛那一拳的觸感,很脆,很軟。
脆到讓他生理不適,軟到讓他心裡發寒,他怕自己一不小心真給夏芥打死了。
要不是為了不讓非天師府之人當上天師,他早就認輸了。
「當然是異人,普通人可做不到腦殼碎了還生龍活虎,你大可以放手來攻擊我,我沒那麼容易死。」
「師父說你連炁都沒有,真的能算異人嗎?」
張靈玉有點惱,他決定接下來不用炁,直接用力氣把這個埋汰玩意兒硬拽出賽場。
「之前確實不太算,但現在絕對是了,拜你那拳所賜,夏芥我啊,領悟了異能!」
「戰鬥開始之前,最後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夏芥,四張狂夏禾的夏,芥末的芥。」
夏芥的笑容愈發恣意張揚。
「領悟了……異能?」
顧不得話語裡隱含的關鍵詞挑釁,張靈玉雙眉緊鎖。
「對。」
在頭蓋骨碎裂的前一刻,聯想到高二壯的他打破了思維的慣式,想起來一個事實。
高二壯,一人之下里的先天異人,天生擁有操控電磁波的能力,修習五柳派丹法後能力異變,精神可以出竅化作電磁波。
那時夏芥恍然驚覺,炁、異能、靈魂,本就是一人世界物質法則的一部分,是完全科學合法的。
束縛他的不是一人的物質法則,而是否定了炁之存在的心靈天鎖。
在一人之下,炁之異能與宇宙的四大基本力從不是涇渭分明的,而是混然如一。
「萬物皆炁,萬象皆法,人靈即炁靈,人身即炁身。」
「是故,人身即天地,人心即天心,人意即天意。」
哪怕封印了調動炁的能力,異能科技樹被鎖死,也不影響他在視萬物為元炁之顯化的情況下,以絕對的「技」去間接的干涉萬物。
丘比說過,能觀測就能干涉,能干涉就能掌控,能觀測萬事萬物的夏芥深以為然。
所以在拳鋒及面之時,他做了一個違背祖宗的決定,當場修改傳統異能的基礎代碼,創造出一種全新的異能範式。
「我用特定頻率的意識活動,藉由宇宙間無處不在的真空量子場,在瀕死的倉促之下向宇宙這台計算機發送了一道權限極低的指令——『將傷害儘量轉化為身軀整體的動能』。」
「所以這本該徹底爆頭的一拳,有大部分傷害都化作了動能,聲勢變大,但效果變散。原先能秒殺我的攻擊,只是讓我的身體倒飛出去。」
曾經他修成「無量宙形」,以宇宙為軀,還利用丘比技術,憑願望支配寰宇萬象。
如今他活用過往經驗,找到了適合普通人的低權限宇宙作弊碼,亦可叫做「通用宇宙指令集」或者「微異能大全」。
「我的獨創武學,其實和總結天地運行之理,利用天地的機制掌控變化的奇門術法有異曲同工之妙。」
「常人視肉身為身體的全部,殊不知萬物之間不存在硬性的邊界隔閡,每一顆心都托生於宇宙的本體,共同組成了億萬兆重人格的宇宙之心。」
「現在我告訴你們,人心是可以直接號令寰宇萬象的,只不過權限比較低而已。」
「今為我所悟者,乃超越了八奇技的『凡人的奇技』,可以不消炁,直接以意識支配天地萬象,是為武道之極詣。」
「今時今刻,窺見武之盡頭的一角的我,將向你們展示『武道的可能性』。」
「百般武藝,此乃———『他化自在天魔律』。」
「效果為,以凡人之心上達天意,然後,以我心代天心,以我意為天意!」
張靈玉越聽越迷糊,不明覺厲的他,雖然心裡很想說「這些話都是你編的」,但不擅口舌之利的他只發表了長達一個字的感想———「啊?」
異人圈是個人人都愛湊熱鬧的小圈子。
就這麼一會兒,原本坐了後援團後還是有些空曠的觀眾席,已經陸續坐下許多人。
其中以陸瑾、諸葛青等又強又愛熱鬧的出名異人強者為首。
加之夏芥在老天師面前嚷嚷著要加入全性,原本隱藏起來準備等羅天大醮結束後一齊攻山的全性們也來了大半。
一刻也沒有為原先那些主打一個葉公好龍的純良觀眾哀悼,現在到場的是真心想看血流成河的嗜血觀眾——全性!
幾乎是每兩個呼吸就有一個新的異人聞著味兒過來觀戰,寬廣的賽場外圈座位上逐漸坐滿了人。
憑藉極致的節目效果,僅僅是初賽就出現了決賽也未必會有的座無虛席之畫面。
首戰即決戰了屬於是。
下面是觀眾們銳評夏芥發言的時間:
「我去,擱這吹牛逼呢,你說你能悟出他化自在,我還說我是天魔波旬降世!」
這是退場後觀戰的和尚異人在打誑語犯口業。
「確實。」
平頭哥附和道。
「寶兒姐,你怎麼看?」
張楚嵐側身詢問正坐在後面一排嗦妙脆角的馮寶寶。
「窩也不曉得撒,不過窩感腳他嗦滴似真話。」
馮寶寶用鏟子敲敲腦袋說。
「真的假的?」×2
徐三徐四驚了,要是真話,那本就不會放過夏芥的公司只怕是會為了維穩,出動更多人手捉拿他,從而制止這門手段外傳。
「哈哈,現在的年輕人吶,就愛說些大話。」
張楚嵐身旁的張之維起初還在笑,繼承了天師度的他很清楚,這是仙人也做不到的事。
神通終究不敵天數,飛升成仙人之後更是如此。
但張之維的笑容越來越僵,做為在場性命修為最高之人,察覺到天地炁局的詭異變化的他已經笑不出來了。
「哈哈哈哈,這小輩,撒謊都不帶打草稿的。怎麼了,老天師你怎麼不笑了,面色還這麼古怪,吃到蒼蠅啦?」
和孫女陸玲瓏坐在一起的十佬陸瑾偏頭調侃起張之維。
「嘖嘖嘖,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在因為人多而嘈雜起來的賽場,使用聽風吟捕捉到「原聲大碟」的諸葛青,於女粉絲們的簇擁中感嘆到。
「空?怎麼可能是空?」
因為修習了風后奇門,對天地節候變化極為敏感的王也察覺到天地的異常,成為了在場唯二察覺異常之人。
於是他進內景算了一卦,而天地的答案是空空如也。
沒有想像中難以破解的巨大火球,仿佛答案就是這空無本身、內景本身、天地本身。
大屏幕前的樹幹上,由風后奇門的領悟者「周聖」所變化而成的鳥兒脖子猛的一縮,驚叫著想要飛離龍虎山。
面對場上連續不斷的質疑聲和嘲笑聲,夏芥不作絲毫辯駁,他只是將食指豎起,向著天空高舉,大聲念道:
「/time set night!」
在這一刻,維持已久的複雜中級指令終於通過量子場全部發射向宇宙,下一秒,忠實的萬象給予了夏芥回應。
天,黑了。
在這一秒,因為未知力量的干涉,地球在一系列本該因為「量子退相干」而不可能發生的概率性巧合下,不產生額外角動量的憑空自轉了180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