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咕咕的意思很簡單,也很複雜,翻譯過來就是:
「宇宙即主之愛,所以,主不在乎。」
再詳細點中譯中一遍,雷霆雨露,俱是天恩。
幸福是主的愛,苦難也是主的愛。而地上的生命如何看待上帝的愛,上帝並不在乎。
好嘛,原來還是愛人TV,真是繞了好大一圈啊。
夏芥的意識進入記憶宮殿,開始查閱型月的資料。
馬里斯比利、魔神王蓋提亞、殺生院祈荒,雪原市聖杯戰爭中,被連鎖召喚而出的伊什塔爾,再加上現在的聖經之主,乃至於視人類的衰亡為一次較大的波動,不會介入人類之興衰的「覺者」釋迦牟尼。
全他奶奶的是愛人王,要麼把人類愛得死去活來,要麼就是光愛但是啥也不做。
「你怎麼定義人類」和「你打算怎麼愛人類」明明是再簡單不過的問題,這群以愛為名的神人為什麼就是給不出一個正常一點的答案。
都是從一個極端跳到另一個極端,我嘞個全員二極體。
夏芥原本覺得拿著根源級偉力在聖杯戰爭這種低端局和豆包一起裝糖找樂子,而不是一鍵拯救世界的自己,就已經夠摸魚了。
如今一看,嚯,什麼叫我才是最通人性的那個?
我真沒招了。
我果真沒招嗎?
既然這群神頭鬼臉的玩意兒一點也不珍惜哈基人,那我乾脆全部打包帶走吧。
夏芥眼神愈發銳利,從白鴿的神性本質中,他看到了更多必須出手的原因。
不愧是「道成肉身者」,白鴿的神性過於純粹了,純粹到如天道般非人,給他的感覺就是身心皆為真理的超然感。
同為披著人皮的道與理,因為跳出了人性和神性的對立平衡,不再是「物質決定意識」,而是反過來「以意識決定物質」。
自我先行,身體在後,不以個性匹配身體,而是強行讓身軀反過來與自我之性相配。
而在領悟這個方法之前,夏芥的「真我」,也即「自我意識的本真」,也會受到空間的庇護,不變不易。
所以,用自我反向定義真理的夏芥,其意識並未發生「道化」,變得超脫於人性。
現在,做為型月世界觀中最通人性的神明,夏芥沒有半分猶豫,選擇悍然出手。
『我才是愛人王,你們都不是。』
根源位格全開,夏芥的瞳孔變得深邃,世界外側的根源之渦就此印入他的眼眸。
「咕?」
(你在做什麼?)
夏芥閉上雙眼,而後,緩緩睜開,他的虹膜流溢出超越人智的色彩,瞳孔中的幽邃在此刻化作純粹到蒼白的虛無。
世界外的根源之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夏芥晉升成為這個世界的新的根源。
「咕!」
(你確定要這麼做嗎?「主」固然不在乎塵世的尋常變化,但你若是執意篡奪世界的主權的話,「主」便會出手。)
來自東方的咒術師瞥了白鴿一眼,沒有開口回答。
他抬起手,輕輕拭去右眼上方那道淺淺的痕跡。
那是一道斬痕。
本該能夠殺死萬物、抹殺概念的直抵根源之死,竟然未能穿透單薄的眼皮。
事實上,若不是夏芥在鎮壓根源之渦、替位成新的萬象之根基時,為了適應迥異於自身的世界規則,露出了些許的破綻,還被兩儀式的根源人格成功抓住了破綻,他連這一絲傷痕也不會有。
因為他就是如此的強,強到能拒絕一切外在的干涉。
遠在觀布子市的兩儀式渾身一顫,她眼中的瑰麗色彩仍舊存在,但已經有某種更加本質的東西在其中消逝了。
直死之魔眼依然存在,只是再也連接不上根源。
這位直通根源的女人,動作還停留在揮刀的那一刻,根源借她之手向夏芥揮出了反抗的刀鋒,然後在下一個瞬間,被夏芥一腳踹下根源的大位,化作兩儀式體內的平凡人格。
又一個瞬間過去,兩儀式身形一轉,跌坐在地。
幾條街道之外,一個普通的餐廳之中,黑衣黑帽黑紗的白髮老婆婆捏緊手中的餐刀,淚水模糊了她的視野。
她是擁有「絕對未來視」的「觀布子市之母」,能看到絕對準確的未來。
從小到大,她都生活在名為「已知」的牢籠之中。
無需任何情報,只需一眼,她就能知曉他人的人生。
但就在十幾分鐘前,直播開啟之時,她的未來視就已經不再絕對。
再到剛剛,「絕對」的未來視徹底失效,她終於看見了生活的「未知」與「可能性」。
真是美好又糟糕的感覺,別人一出生便能收穫的體驗,她直到變成老婆婆才得以像個孩子一樣感受世界。
「咕。」
(停手吧,這是我最後一次勸誡於你。)
哪怕夏芥在人間當肆意妄為的祖宗人,上帝也不會管。
可以說,無論是行善還是做惡,主都不會投下目光,只有類似貞德的極少數個體能得指引與天啟。
夏芥精準的越過了神設下的唯一準繩,他對神沒有絲毫的尊重,更將手伸向整個世界,要拿走全部的人間。
每過一秒,都有數個平行世界被夏芥的根源之眼觀測,拖入根源的漩渦,從神的眼皮底下消失。
世界如棋盤,隨你在上面怎麼落子,神都不在乎。
你偷偷撈走一個棋盤,神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什麼叫你要拿走所有棋盤,讓世上再無圍棋?
過分了嗷!
於是三位一體的神出手了。
不止是祂,對覺者而言,人類文明的興盛衰亡尚可稱之為大一點的正常波動。
不過是天地的又一輪「成住壞空」,泛人類史依舊穩定,人類的可能性依舊向前。
如此便可。
什麼叫你要把整個人類史打包帶走?
就連佛陀也瞪大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