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敢碰，活剮了你！
夜色深沉，夜幕如墨。
孫府，書房內。
燭火搖曳，昏黃火光跳動不停，光影在四壁來回拉扯，隔絕了外界所有聲響。
房內擺著，一隻封蓋木箱。
箱身厚重，內里滿滿當當盛放著銀錢。
既有規整厚重的真定大銀，也有零碎細碎的銀角散錢。
孫賢立在一旁。
臉上掛著盡顯喜悅的笑容，語氣滿是吹捧：「爹，你這手段真是絕了。
別人經商要麼費力不討好，要麼薄利營生。
也就您手段獨道，把逍遙散賣給城裡那些窮人。
只要前期免費送他們一些，等他們離不開的時候，那就來不及了。
低投入高回報，源源不斷進帳。
這絕對是天底下，最頂尖的經商手段。
照這麼下去，用不了多久，咱們孫家的財產，還能再翻數倍。
到時候說不定能買一些，珍稀的武道靈藥，來幫你增加壽命，能活得更久一些。
孫賢目光發亮，眼裡只有對財富的貪婪，全然沒有對人命的敬畏。
只覺得自家父親手段高明，生財有道。
主位上，孫墨端坐在椅中。
手掌輕輕叩擊扶手，聞言並未出聲答話，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目光只是落在一箱箱銀錢之上，眼神貪婪灼熱，一動不動。
仿佛世間所有的珍寶，都不及這眼前白銀。
孫墨沒有回應，孫賢渾然不覺，依舊激動著跟孫墨講著今天的收穫。
許久之後，孫墨收攏笑意，轉頭看向身旁的孫賢，語氣嚴肅：「賢兒，為父再次叮囑你，逍遙散這東西，你這輩子碰都不要碰，明白嗎？
你知道吸食此物的下場有多悽慘嗎？
，孫賢微微偏頭，點點頭，又搖搖頭：「不太清楚，這玩意是禁藥，平時也沒得了解，也是這一次聽父親提起才明白。」
孫墨身子微微前傾，目光灼灼盯著孫賢：「尋常人一旦沾染逍遙散，初次吸食便會渾身酥麻，神志迷離，沉溺於片刻虛妄歡愉之中。
久而久之，神魂被侵蝕，意志被掏空，整日渾渾噩噩，精神恍惚，分不清是非對錯。
白日嗜睡萎靡，夜晚亢奮癲狂，晝夜顛倒，徹底廢了正常作息。
就算武者身體強壯一些，但時日稍長，肉身根基就會被一點點掏空，氣血衰敗，骨瘦如柴，面色蠟黃如紙。
雙目空洞無神，五臟六腑，盡數受損，百病纏身。
往日戾氣體魄，精氣神盡數消散殆盡，淪為一副苟延殘喘的空殼。
這還是肉身之苦，最可怕的是心魂盡毀。
沾染痴癮之人，心性會徹底扭曲，毫無底線廉恥。
為求一口逍遙散，可拋妻棄子，變賣田產，敗光家業。
哪怕散盡畢生積蓄，掏空家中所有，也在所不惜。
到了最後，無錢購貨，便會偷、會搶、會騙，挺而走險觸犯律法。
六親不認，毫無良知。
昔日良善百姓，盡數淪為毫無尊嚴，無可救藥的毒蟲。
最終要麼抱病慘死街頭，要麼深陷牢獄，要麼耗盡一切，孤零零死亡。
一生盡毀，再無翻身可能。
記住，此物噬身、噬魂、噬人性，是徹頭徹尾的穿腸毒藥，萬萬沾染不得。
，一席長篇告誡落下，孫賢連連點頭。
不過神色漫不經心，隨口敷衍道：「父親，你放心，我心裡有數，絕對不會碰這種東西。」
話音剛落，孫賢又心生出幾分疑惑，隨口問道：「父親，既然這東西害人這麼深，為什麼還有那麼多人前赴後繼，心甘情願上當，非要吸食不可？我實在想不通。」
聽到兒子這麼問，孫墨臉上的鄭重，緩緩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複雜，沉默片刻，緩緩開口：「你自出生起，我便是長風縣縣令，生來衣食無憂，錦衣玉食。
從未吃過一點苦，自然不懂那些人的難處。
這世間太多人，活得太痛苦了。
底層小民日日奔波勞碌，累死累活，卻依舊食不果腹，衣不蔽體。
一輩子被生計困住，被世道壓得抬不起頭，看不到希望，看不到出路，只能活生生熬著。
這一生都翻不了身，改不了命，日日皆是煎熬。
這個時候，若是有人告訴他，只需要花一點碎銀，就能買到片刻無憂無慮的虛妄歡愉，暫時逃離世間所有的苦楚。
你說，他們會不會試一試？」
孫墨後背挺直，目光驟然變得銳利，語氣一點點拔高，情緒變得激昂：「你說，我是不是在幫他們？
是我，讓這些活在無間苦海的廢物們。
能有片刻解脫，能有片刻快活，給他們苦熬的日子，添一點短暫的甜。」
孫賢眨了眨眼，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怪不得我看那些人吸食完逍遙散之後，一副痴迷的模樣。」
這句話入耳，孫墨聲調陡然激動。
身形猛的站起，朝著孫賢撲了過來。
風聲掠過。
一巴掌重重打在他的臉上：「混蛋！
你給我記住了，賣完逍遙散之後，就給我離開，千萬不要接近這些毒蟲。
他們一旦被纏上，理智全無，善惡不分，什麼荒唐事都做得出來，什麼狠心話都說得出口。
要是你跟他們往來，然後心又軟，甚至會蠢到覺得是我們害了他。
簡直荒謬。
根本不是我們的錯，從頭到尾都是他們自己的問題。
若是他們本心堅定，克制至此，不貪圖那片刻的虛妄，我們縱使有萬般手段又能如何？
我們什麼都做不了。
做生意講究的是供求二字，他們甘願買，我們願意賣。
各取所需，僅此而已。
世道本就是如此，弱肉強食，一個願挨一個願打，何來對錯？
「」
孫賢踉蹌後退半步。
手掌捂在發燙的臉頰，被孫墨的驟然爆發嚇了一跳，連忙開口：「爹，你發這麼大火幹什麼？我就是隨口問問。
，孫墨胸口起伏，呼吸一滯。
強行壓下心頭激盪的情緒，神色彆扭，嘴硬反駁：「我哪裡發火了？你這孩子胡思亂想。
「」
他抬手揮了一揮，語氣恢復平淡：「不多說了，下去安排，連夜籌備更多的貨，明日要賣得更多，賺得更多。
沒事就下去休息吧。
記住，你要是敢碰逍遙散，我就親手剮了你。
，「是。」
孫賢垂著頭，心底忌憚。
怕孫墨又發瘋打他，不敢多言。
應聲轉身，快步退出書房。
木門轉軸輕響，隨著房門輕輕合攏，書房之內只剩下孫墨一人。
四下寂靜，唯有燭火持續跳動。
孫墨緩緩轉過身，目光再次回落到銀箱之上。
嘴角不受控制地揚起，整個人逐漸亢奮起來。
大步上前扣住箱蓋搭扣，搬開箱蓋。
俯身，將一箱積攢的銀錢，盡數倒入書房地板隱秘的夾層之中。
嘩啦啦～
白銀碰撞，脆響連綿，清脆悅耳。
滿地銀光閃爍，銀兩層層堆疊，耀眼奪目。
孫墨屈膝蹲下，蹲在一旁，盯著滿地閃閃發光的銀兩。
身軀微微顫抖，低聲嘿嘿傻笑不止：「又到了囤銀子的季節......多囤點......再多囤點。
囤得越多越好，來年就不會餓肚子了.
再也不會挨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