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假戲成真
次日。
醉仙樓二樓雅間，門房虛掩。
屋內燃著淡淡薰香，煙氣緩緩上浮。
桌上酒菜已備好，酒盞光潔，菜餚尚冒一絲餘熱。
廊下腳步輕響，轉瞬歸於沉寂。
片刻後，房門被輕輕撥開一條縫隙。
一道身影靈巧翻入，落地時腳步壓得很低，腳尖先觸地，足跟緩緩落下，生怕鬧出一點動靜。
孫賢端著酒杯抬頭看去，看到來人像只猴子，小心翼翼的，不由嗤笑一聲：「馬慎，你這偷偷摸摸的樣子，難不成是做賊來了？
」
來人正是身著錦衣衛校尉官服的馬慎。
反手將房門關好，扣緊門閂，長鬆一口氣，肩頭微微下沉。
苦著臉說道：「別提了，家父明令禁止我同你往來，若是被他撞見我私會你，少不了一頓訓斥，只能小心行事了。
，」
聽到馬慎這麼說，孫賢動作微微一頓，眼底飛快閃過一絲陰狠，轉瞬便斂去所有鋒芒，不露痕跡。
面上反倒立刻堆起幾分委屈模樣，語氣柔和謙和：「哎，都怪咱們平日裡無所事事，閒散度日，害得馬伯父對我的印象極差。
，他抬手取過桌上酒壺，手腕輕轉，穩穩斟滿一杯清酒，隨即話鋒陡然一轉，語氣添了幾分鄭重：「不過，今日邀你前來，是有一樁天大的買賣，想要拉你入伙。
這筆買賣不僅能讓我們賺到不菲銀錢，更能讓馬伯父對咱們兩人刮目相看。」
馬慎聞言眸光一動，面露狐疑：「天大的買賣？
」
他抬手端起酒杯，仰頭將杯中烈酒一口飲盡，喉間微有灼熱之感，隨即抬眼看向孫賢：「說說看。」
於他而言，賺錢什麼的，沒多少興趣。
可若能藉此扭轉父親對自己的偏見，確實讓他很感興趣。
孫賢見他神色異動，不緊不慢的說道：「我這裡有一樣好東西，凡人沾之便有飄飄欲仙之感，通體舒泰。
你想想，這東西若是流通售賣出去，咱們能賺得盆滿缽滿，這難道不算一樁絕佳好事？」
馬慎將空酒盞輕輕擱在桌面，瓷盞與木桌相觸，發出一聲細微輕響。
順勢伸出筷子，夾起一筷菜餚送入口中，細細慢慢咀嚼，眉眼間依舊帶著幾分猶疑：「竟有這神異之物？孫哥莫不是故意哄我開心？
」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孫賢唇角噙著一抹笑意，朝著門外沉聲喚道：「來人，把東西拿上來。」
門外當即傳來細碎輕盈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步步清晰。
在外靜靜候命的小廝聞聲推門而入，身姿恭謹，不敢抬頭直視二人。他雙手穩穩捧著一個素色小布包，緩步走到桌前，俯身輕輕將布包推至桌面正中，動作輕柔至極。
孫賢將那方小小的藥包，緩緩推到馬慎面前：「此物便是咱們的滾滾財源，你細看便知。」
馬慎順勢垂眸，目光牢牢落在桌面上的布包，視線透過布料，落在內里細膩的灰白色粉末之上，久久未曾移開。
他默默回想孫賢方才所言的神異功效，腦中隱隱泛起幾分熟悉之感。
似是曾在某處聽過此物名頭，可思緒輾轉良久，終究無法理清頭緒，只得蹙眉疑惑道：「孫哥，我怎麼覺得這東西好像在哪聽過？
這個東西究竟叫什麼來著？」
孫賢聞言微微一頓，面上笑意分毫未減，語氣輕快地開口，隱隱帶著幾分激將之意：「這東西是我專程從郡城尋來的稀罕好物，偏僻隱秘，尋常人根本無緣得見。
你往日定然不曾見過，何來眼熟之說？
莫不是心中膽怯，不願嘗試，刻意找的藉口？
還是壓根不敢碰這好物？
，馬慎被這番話一激，眉峰當即高高揚起：「嘿，孫哥，你既然這麼說，那我今日還真要嘗上一嘗。
只是咱們先把話說在前頭，若是此物沒有你說的神異效果，今日這事，你必須給我賠個不是。」
孫賢笑意更濃，從容應道：「沒問題，如果效果有假，別說給你賠個不是。
從今往後，我管你叫哥，你管我叫弟。」
馬慎聞言心頭一松，探身伸手拿起桌上的藥包：「孫哥，這東西該如何使用？
再者，既然是絕佳好物，你為何不與我一同享用？」
孫賢並未立刻答話，只側目朝著身側小廝悄然遞去一個隱晦眼色。
小廝目光微抬，立刻心領神會。
抬手探入懷中，小心翼翼取出另一包外觀毫無二致的逍遙散，輕輕放置在桌面之上。
孫賢伸手取過新取出的藥包，緩緩攤開紙角，對著馬慎從容示範：「看好了，這東西，是這樣用的。
，」
不知過了多久。
孫賢率先從迷幻狀態中掙脫出來。
眼皮重重顫動，緩緩睜開。
頭腦漸漸恢復清醒。
驟然，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不對！
他分明提前備好的是假逍遙散，僅僅只有微弱的香氣，絕對不可能產生這麼強烈的迷幻感受。
藥被調換成真的了。
孫賢想到這個可能，胸腹一陣起伏，臉色瞬間漲成豬肝色。
「來人！」
孫賢想要找小廝進來查證，撐住桌沿，試圖起身。
可是雅間之內，除了他的呼喊聲和一旁馬慎的傻笑聲之外，無一人應答。
那名小廝，是賣身到他們孫府的，簽了賣身契。
孫賢還給他改了名字，叫孫二。
否則他也不可能這麼信任孫二，讓他來做這種事情。
孫賢咬牙，再度發力想要站起身來。
腳下一個踉蹌，雙腿發軟，重重癱倒在地上。
過了幾息後。
緩了緩，四肢重新攢出幾分力氣。
孫賢咬著牙，手扶桌腿慢慢撐起身子。
步履踉蹌，踉踉蹌蹌離開醉仙樓，朝著孫府走去。
事到如今，孫賢知道，肯定有人在針對他。
所以一刻也不敢多待，生怕針對他的人，突然出手。
他現在，只想快點回去，將這個消息告知父親。
雅間之內，只剩下馬慎獨自癱坐在地上。
眼皮半闔，依舊處於迷離狀態。
又過了許久。
馬慎睫毛顫動，才緩緩睜開雙眼：「嗯？
對了，孫哥哪裡去了？
孫哥果然沒有騙我，這東西當真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