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打草驚蛇
錦衣衛戶所，西院總旗辦公處。
窗戶半開，微風緩緩淌入屋內。
屋內靜謐無聲，秦蒼端坐在案前。
手裡翻著一本基礎藥理典籍，目光沉靜，看得極為專注。
叩叩～
敲門聲驟然響起，打破室內的平靜。
門外傳來力士恭敬的通報聲：「大人，范小旗、於校尉、許校尉求見。」
「讓他們進來吧。」
秦蒼合上書冊，隨手擱在桌角，抬眼望向門口。
三道身著錦衣衛制式勁裝的人影，依次入內，躬身行禮。
秦蒼拿起茶壺，手腕微傾，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倒是湊巧了，你們三個人一併到了，各自說說手上探查的情況。
，「是，大人。
「」
於飛率先上前一步，清瘦的面容顯得有些疲憊：「屬下順著情報上與之關聯的線索逐一追查。
但凡和孫家以及近期人口失蹤案，沾邊的市井眼線，中間人，經手散戶盡數查過一遍。
所有關聯之人，要麼早已莫名身亡，要麼憑空失蹤，斷得乾乾淨淨，根本一點也無法繼續推進。
屬下特意走訪了，幾宗孩童走私案的苦主家中。
那些丟失孩子的父母，大多失聯遷徙，不知所蹤。
少數找到的人家，面對詢問，盡數矢口否認，或者統一說辭是家中貧疾無力撫養，主動將孩子轉賣給富貴人家。
，說到這裡，於飛下頜繃緊，臉上明顯划過不悅之色。
秦蒼聽著於飛的匯報，端起手邊的熱茶輕抿一口。
神色沒有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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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裡講的是，民不舉則官不究。
孫墨手段老練，提前清理所有苦主，自然能夠解決絕大部分問題，他並不意外。
秦蒼將目光轉向一旁的范登。
范登心領神會，跨步而出，說道：「我和於飛在排查無果之後，就盯了一段時間縣衙的差役，跟在他們身後，偷偷核查了一下昨夜城內三處失火現場。
我們去的時候，火場焚燒非常徹底，現場被刻意清理過，灰燼之中找不到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本以為事情到這裡就結束了，不過還是被我們發現了蹊蹺之處。
那些縣衙差役，四下分散遊走街巷，看似例行查訪，實則暗中尋人。
屬下多方打探確認，他們搜尋的目標名叫孫二。
「」
范登抬手，撓了撓臉頰。
笑起來滿臉褶子：「此事頗為詭異，屬下怕驚動孫墨，所以並未去官府查這孫二的籍貫，也不知其是何身份。
但極有可能和近期城內三處失火，多人失蹤的怪事，有所牽連。
秦蒼點點頭，未發一言。
視線轉動，繼續轉頭看向許知利。
許知利微微弓了一下身子，腰背壓低：「我跟著孫賢到了醉仙樓，然後..
，許知利頓了一瞬。
看了一眼秦蒼，抿了抿嘴，隨後繼續說道：「沒過多久，咱們百戶大人之子馬慎便溜到他的包廂之內。
「」
」
「」
聽到許知利這麼說。
秦蒼眉峰一挑，不由目光一凝。
怎麼這個傢伙老是和孫賢搞在一起？
上次自己說了之後，馬宏還沒有教訓馬慎嗎？
秦蒼隱隱覺得，這一次，自己和馬宏做交易，有可能虧了。
隨後示意許知利繼續說下去。
許知利點了點頭：「事後，孫賢身形踉蹌地跑回孫府，沒過多久，一輛馬車就從孫府駛出，趕往東城。
馬夫雖然一病一拐，看起來是個坡腳之人。
但氣息凝練，身手利落，看其架勢，修為穩壓屬下一頭。
屬下不敢貿然貼身跟進，只能遠距離吊梢追蹤，一路尾隨至東城桂花巷，最終徹底跟丟蹤跡。
屬下已安排麾下可信的力士喬裝布控，監視桂花巷所有街巷出口、巷道暗口，可以確定目標至今未曾離開該片區域。
如果大人願意增派人手協助，不出一個時辰，便可將其揪出。
為免時長生變，所以特意回來稟告。
對了，那孫二，正是孫賢的跟班。
，」
於飛聽到許知利竟然有進展，開心之餘，未免有些挫敗。
開心自然是因為線索有了進展，才能拿下孫墨這個傢伙。
說不定人口失蹤案就能夠解開，也許就能找到自己的妹妹。
挫敗是因為自己和范登兩人打探有用的情報，還比不過他一人。
范登側頭，看了看於飛、許知利。
目光輕輕掃過二人。
心裡不由得感慨，人與人之間存在的差距真明顯。
至於把於飛和秦蒼相比，這是范登已經好早就開始不考慮的事情。
螢火豈能與皓月爭輝？
秦蒼聽完三人的匯報之後，腦中飛速串聯所有碎片化線索。
無獨有偶。
三處庫房失火，縣衙暗中尋人，孫賢之人被高手緊急轉移。
正常人被坑害」之後，第一反應，應該是什麼？
反正絕對不會是，秘密轉移，然後躲起來。
一樁樁、一件件。
一個詞語，悄然浮上秦蒼心頭。
打草驚蛇。
自己和許知利，設計動了孫賢，這讓對方像是驟然察覺危機，心生忌憚，如同驚弓之鳥，倉促出手清理所有首尾。
焚毀倉庫、抹去痕跡、殺人滅口，不顧一切斬斷所有有關線索。
孫墨那邊，明顯慌了。
雖然目前沒有證據，能夠證明自己猜的是對的，但秦蒼覺得，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和許知利，當初設定的目標完成了。
「許知利，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源頭」真的就是孫墨父子。」
聽到秦蒼這麼說。
許知利愣了一下。
面頰肌肉舒展，隨後刻意練出來的笑容，笑得更加真誠了。
不知道兩個人在打什麼啞謎的於飛，雙唇微啟，正打算出口詢問。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急促的通報聲：「大人，中院百戶大人傳令，召集所有總旗即刻前往大堂議事，不得延誤。
「嗯。
「」
許知利幾乎沒有遲疑，秦蒼剛問出沒多久，許知利便做出回答：「手下五個力士都信得過，已經安排在東城桂花巷了。
「」
范登眉頭微蹙，雖然不知道秦蒼具體要做什麼。
但此時已隱隱有了猜測，思考了一番後，回答道：「屬下原本麾下的五個力士也都可相信，至於其他校尉力士，屬下剛升任小旗官不久」
秦蒼點點頭：「讓你的五個力士去支援許知利，務必不能讓孫賢逃脫監控。
記住，此事一定要保密。
百戶如此緊急召開會議，必然有要緊的事情。
其他事情等我開完會議之後，再做決定。」
「是，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