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溪頭也不回。
"我們走了,胡長老必死!"
鐵羽蒼鷲一擊得手,沒有停歇,調轉方向又朝三人俯衝下來。
巨大的喙張開,發出一聲刺耳的尖鳴。
萬長老看得清楚,這畜生速度快得驚人,帶著傷跑的胡長老未必逃得掉。
他往前站了一步,擋在李若溪和李若霜前面,從懷裡摸出一張泛著雷光的黃符。
"兩位小姐退後!"
李若霜拉著姐姐往後退了幾步,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萬長老深吸一口氣,靈力注入符中,猛地朝鐵羽蒼鷲拍了過去。
"雷火符!去!"
轟隆!
雷火符在半空炸開,一團紫白色的雷光裹著烈焰,直撲鐵羽蒼鷲面門。
鐵羽蒼鷲猝不及防,被雷火氣流沖得身子一歪,在空中翻了兩個跟頭才穩住身形。
幾根黑金色的羽毛,被雷火燎得焦黑,飄落下來。
嘎——!
鐵羽蒼鷲穩住身形之後沒退,反而發出一聲暴怒的尖鳴,在高空雙翅連扇。
一股灼熱的氣浪從天上壓下,像一面巨大的鐵板,朝著三人當頭拍落。
氣浪裹著碎石枯枝,捲起漫天煙塵,所過之處地面都被刮掉了一層皮。
萬長老臉色大變。
他這張雷火符,是壓箱底的保命手段。
本以為至少能重創鐵羽蒼鷲,沒想到只是燎掉了幾根毛,反而把這畜生的火氣,徹底激了出來。
這種氣浪,憑他們三人根本擋不住。
萬長老把牙一咬,周身靈氣爆涌而出,雙臂交叉擋在身前,回頭沖兩個女子嘶吼。
"你們快走!"
李若霜轉身就要跑,卻被李若溪一把拽住了手腕。
"姐!你瘋了!快走啊!"
李若溪沒理她,從懷裡摸出一道金色的符籙,那符籙通體泛著金光,靈韻濃郁得不像凡物。
她靈力注入,金符瞬間化作一桿長槍,槍身流光溢彩,像從天上落下來的一道金線。
李若溪握槍在手,迎著鐵羽蒼鷲撲來的方向,用盡全力擲了出去。
"著!"
金槍破空,帶出一道刺目的金光。
鐵羽蒼鷲正俯衝下來,躲閃不及,金槍從它左側翅膀根部貫入,透體而出,帶出一蓬血花。
嘎——!
鐵羽蒼鷲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雙翅猛扇,迅速飛離,灑下一路血點。
駱塵看得眼皮一跳,那金槍散發出的氣息,起碼是築基巔峰的水準。
這種級別的護身法寶,金丹修士才能凝練得出來。
她身上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李若溪金槍出手之後,臉色白了幾分,身子晃了一下,顯然那道金符,也耗費了她不少靈力。
她穩住身形,看向萬長老。
"我們快走,保命法寶用完了,那靈獸要是再回來,咱們一個都活不了。"
萬長老點頭,趕緊跑到胡長老身邊,往他嘴裡塞了一顆療傷丹,把人架起來。
四人頭也不回,朝峽谷外的方向快步離去。
李若霜跑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鐵羽蒼鷲墜落的方向,小聲嘀咕了一句。
"姐,要是能捉住它就好了?"
李若溪沒回頭,腳步又快了幾分。
"做什麼夢,雖然受了傷,我們仍不是對手,快走。"
遠處的古樹後面,駱塵把這一切看了個清清楚楚。
他眯著眼,目光落在李若溪的背影上,心裡翻了個念頭。
金符化槍,築基巔峰的威力?
這姑娘手裡居然有金丹修士,給的護命法寶。
四個人跑到這種荒山野嶺來抓靈獸,什麼來頭?
駱塵沒工夫細想這些。
鐵羽蒼鷲受傷之後飛走的方向,正好朝著他這邊來了。
他收回意念,身子往樹後一縮,屏住呼吸。
先前沒把握捉住它,這四人正好助了一臂之力。
如今靈獸受傷,正是他出手的好時機。
正尋思,天上傳來一陣急促的翅膀拍打聲,夾雜著低低的哀鳴。
鐵羽蒼鷲歪歪斜斜地從空中滑過,左邊翅膀根部還在往外滲血,飛得越來越低。
駱塵盯著那道黑影,心裡飛快地盤算。
那槍傷不輕,這畜生撐不了多久。
落下來之後趁它虛弱直接出手,就算它再凶,也翻不起什麼浪來。
鐵羽蒼鷲又往前飛了幾十丈,翅膀猛地一抖,整個身子像斷了線的風箏往下栽。
砰!
它一頭撞向谷底,翻了個跟頭,把幾棵灌木連根砸斷。
駱塵眼睛一亮,從樹後躥了出去,幾步衝到鐵羽蒼鷲身邊。
這畜生側躺在地上,翅膀上那個血洞還在往外淌血,金色的眼瞳微微眯著,氣息紊亂得很,看樣子確實是強弩之末了。
駱塵沒有猶豫,一個翻身跨了上去,雙手死死抱住它的脖子。
"老實點!做我的坐騎,少不了你好處!"
鐵羽蒼鷲猛地睜開眼,發出一聲暴戾的尖鳴。
心裡翻了一百個白眼。
做你的坐騎,你配嗎?
本鳥可是靈獸,築基四層的靈獸。
而且,還是靈火體!
這畜生雖然受了重傷,但性子烈得很,哪肯被人騎在身上?
它雙翅猛地一撐,帶著駱塵沖天而起,一下子躥上百幾十丈高。
山風呼呼地灌進駱塵耳朵里,底下的樹木越變越小,最後成了一片模糊的綠影。
駱塵低頭看了一眼,頭皮一陣發緊。
這麼高摔下去,就算他有大宗師的體魄,不死也得摔斷幾根骨頭。
他死死抱住鐵羽蒼鷲的脖子,雙腿夾得更緊,心裡頭翻來覆去地罵娘。
便宜不好撿,尤其是活物的便宜,更他媽不好撿。
鐵羽蒼鷲在空中猛地翻了個身,想把背上的人甩下去。
駱塵身子一歪,差點被甩飛,趕緊揪住鐵羽蒼鷲脖頸處的羽毛,整個人像塊膏藥一樣貼在它背上。
"你這麼折騰,傷得更重,咱倆一起摔死,划算嗎?"
鐵羽蒼鷲繼續掙扎,駱塵的手也越抱越緊,它有些喘不過氣。
嘎——!
又過了數十息,它終於抗不住了,一聲哀鳴,開始往下墜。
駱塵心裡一涼。
這麼高掉下去,他跟著一起摔,不死也殘。
駱塵死抱著鐵羽蒼鷲的脖子,整個人貼在它背上,疾風灌得他睜不開眼。
這畜生雖然在往下墜,但還在拼命撲騰翅膀。
一會兒高一會兒低,冷不丁還翻個身,想把背上的人甩掉。
駱塵趕緊用手指摳住,蒼鷲脖頸的羽毛縫穩住身子。
"老鷲!能不能安分點!我是好人!不會傷害你!快下去!"
鐵羽蒼鷲心裡頭翻江倒海地罵,你把我脖子勒這麼緊,我氣都快喘不上來了,你還說你是好人?
你蒙誰呢?連我鳥兒都不信!
它又猛地翻了個身,翅膀狠狠一扇,想借著旋轉的力氣,把駱塵從背上掀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