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塵咬著牙死死夾住它的脖子,兩腿跟鐵鉗一樣箍著,嘴裡還在喊。
"你摔不掉我的!乖乖做我的坐騎,我保證不虧待你!"
鐵羽蒼鷲聽了更惱火,它堂堂築基四層的靈獸,火靈體,竟然要給一個連築基都不是的,毛頭小子當坐騎?
做夢!
本鳥且是凡鳥,豈能讓你這壞人騎在身上?
鳥落平陽被犬欺,說的就是它啊!
可傷口的血越淌越多,它每翻騰一下,翅膀根部的槍傷就裂開幾分,劇痛順著經脈往全身蔓延。
鐵羽蒼鷲拼著最後一口氣,又撲騰了幾下,終於那口氣用完了。
嘎——!
在哀鳴聲中,朝著峽谷底部栽了下去。
駱塵不斷調整姿勢,始終保持在下墜鳥兒的上方。
死道友不死貧道。
這是他現在唯一的想法。
萬一這鳥兒摔死了,大不了去一趟大靈城。
砰!
一人一鳥重重砸在一片灌木叢里,碗口粗的樹幹被壓斷了好幾根,塵土和碎葉騰起老高。
駱塵穩穩的占居著上位,鳥兒著實摔得不輕。
鐵羽蒼鷲側躺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金色的眼瞳半睜半閉,連掙扎的力氣都沒了。
駱塵從它背上翻下來,單膝跪地,喘了好幾口氣才穩住。
低頭看了一眼蒼鷲翅膀根部那個血窟窿,眉頭擰了起來。
"你這傷不輕,金丹修士的法器果然狠。"
他伸手撥開被血染得黑紅髮黏的羽毛,仔細看了看傷口。
金槍從翅根貫入,骨頭都露出來了,血還在往外滲。
要不是這畜生是靈火體,體質強悍,早就死透了。
鐵羽蒼鷲半睜著眼瞪著他,目光里全是戒備和憤怒。
駱塵跟它對視了兩秒,淡然開口。
"我給你兩個選擇。"
"第一,當我坐騎,我救你。"
"第二,你在這兒等死,我不會為不相干的人或者鳥,施以援手。"
「對,還有第三,就是等你死了,我會來個烤全鳥下酒。」
他豎起三根手指。
"給你三息時間考慮,三......"
鐵羽蒼鷲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它確實能感覺到自己的體力,在飛速流失,傷口附近的肌肉已經開始發涼。
再拖下去,它真的會死在這荒山野嶺里。
真的會被這可惡的人類烤了吃?
可讓它給一個連築基門檻,都沒摸到的人當坐騎,這臉往哪擱?
它堂堂鐵羽蒼鷲,火靈體的靈獸,在整個北域都找不到第二隻,怎麼能受這份屈辱?
"二......"
駱塵聲音平淡,目光沒有半分動搖。
鐵羽蒼鷲的翅膀微微動了一下,想撲騰起來,可剛抬了半寸就又砸了回去,傷口湧出一股新血。
它心裡頭翻來覆去地掙扎,尊嚴和活命在腦子裡打成了一團。
"一......行,你牛逼,我去那邊看著你死,等會得好好喝一口。"
駱塵說完轉身就走,一眼都沒往後看。
鐵羽蒼鷲趴在地上,看著那個背影越走越遠,心裡頭那根緊繃的弦猛地一松。
它伸了伸脖子,想叫一聲把人叫回來,又覺得丟面子,硬生生把聲音咽了回去。
駱塵走出了十多丈,沒一點回來的意思。
他心裡清楚得很,這種時候不能回頭,一回頭氣勢就散了。
靈獸這種東西,比人還精,你越急它越端著,你得比它更不在乎才行。
又走出去兩丈,身後終於傳來一聲低低的哀嘎。
嘎......
駱塵嘴角一挑,心中欣喜,腳步驟然停住。
他慢慢轉過身,看著地上的鐵羽蒼鷲。
"想好了?一旦做了決定,可不能反悔。"
嘎......
蒼鷲又叫了一聲,聲音里全是認命的味道,金色的眼瞳里,透出一股說不出的悲哀。
駱塵走回來蹲在它面前。
"既然答應了,那就把你的神魂吐出來,種了印記我才能放心。"
鐵羽蒼鷲盯著他看了好幾息,似乎在猶豫。
但傷口處的劇痛,一波接一波地湧上來,它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了。
最終,它把心一橫,張口吐出一團晶瑩的光團。
三寸大小,通體泛著淡金色的光澤,像是縮小的它自己,靈韻流轉,散發著溫潤的氣息。
駱塵手掌一翻,指尖凝出一縷精純的靈力,以最快的速度,在那團神魂上刻下印記。
種下去的那一刻,他清晰地感覺到,和鐵羽蒼鷲之間多了一層聯繫。
意念一動,就能探到它的心跳和脈搏。
成了。
駱塵心裡鬆了口氣,在這個貧瘠的北域,能找到一隻靈獸可不容易。
要是真讓它死了或者跑了,他得後悔好一陣子。
"行了,以後你就是我的鳥兒了。"
他掏出一顆療傷丹,遞到蒼鷲嘴邊。
"既然是我的坐騎,自然不會虧待你,吃了。"
鐵羽蒼鷲原本還半死不活地,耷拉著腦袋,聞到那丹香的時候,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那丹氣太純了,清冽甘潤,帶著一股濃郁的生機。
它遲疑了片刻,張開喙把那顆丹藥卷了進去。
丹藥入腹的瞬間,一股磅礴的藥力在它體內炸開,像溫水一樣順著經脈流淌,所到之處,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
翅膀根部那個血窟窿慢慢收攏,新肉在暗紅色的創口邊緣長出來,又疼又癢。
鐵羽蒼鷲心裡頭翻了個底朝天。
這丹藥的品級比它想像的高太多,就算是靈獸谷里那些高階靈獸,都不見得能吃到這種好東西。
它偷偷看了一眼駱塵,心裡那點不甘忽然就淡了幾分。
這人修為不高,但手段不少。
"只要你好好聽話,我虧待不了你。"
駱塵站起身,拍了拍它的背,目光在蒼鷲身上打量了一圈。
一柱香的功夫,鳥兒的傷好得七七八八。
它扇了下翅膀,站了起來,瞅著駱塵。
圓眼睛裡透著不甘心。
駱塵也瞅著它。
這傢伙足有一丈多高,雙翅展開得有五丈寬。
通體羽毛黑中帶金,在暮色里泛著金屬般的光澤。
好鳥!
隨即一個翻身坐了上去。
「走,回大荒城。」
鐵羽蒼鷲抖了抖翅膀,沒有起飛,而是低低地叫了一聲。
駱塵聽懂它的意思了。
"怎麼?想去報仇?"
嘎!
蒼鷲這一聲叫得又亮又脆,金色的眼瞳里閃過一抹凶光。
駱塵笑了一聲。
"行,既然你現在是我的坐騎,那打你就是打我的臉,走,報仇去。"
嘎——!
鐵羽蒼鷲發出一聲暢快的尖鳴,雙翅猛地展開,捲起一陣勁風,帶著駱塵沖天而起。
夜空里一道黑影划過,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
駱塵伏在蒼鷲背上,風吹得衣袍獵獵作響。
低頭看了一眼底下的峽谷,正在飛速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