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幾個弟子,也全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殺了厲長老?!」
高個弟子失聲叫道,手裡的劍差點沒握住。
厲萬峰雖然只是外門長老,可那也是貨真價實的強者!
就這麼死了?
還是死在這種鳥不拉屎的蠻荒小城?
「你的意思是,你殺了他們?」
尤為成的聲音都變了調,眼角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起來。
「沒錯,一個沒留。」
駱塵說得輕描淡寫,院子裡又安靜了。
尤為成的腦子在飛速轉動。
敢殺武青宗的長老?
這已經不是膽大包天的問題了。
這是根本沒把武青宗放在眼裡!
而讓他更想不通的是,在這種偏僻的大荒城,怎麼會有這種人?
要麼是瘋子。
要麼......有所依仗。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掃向院子深處。
這一掃,心頭猛地一跳。
有幾個地方,他的神識竟然探不進去。
霧蒙蒙的,像是被什麼東西遮蔽了。
陣法?
這小小的家族裡,怎麼會有能阻擋築基境神識的陣法?
駱塵站在台階上,把尤為成的神情變化盡收眼底。
怕了?
老東西,果然越老越怕死。
「如果你們現在不滾,下場也會跟他們一樣。」
駱塵的聲音不急不緩,卻帶著讓人心悸的寒意。
「不過,這個人得留下。」
他手指一點,指向那個高個弟子。
高個弟子臉色刷地白了。
「你......你什麼意思?」
駱塵冷然。
「凡是殺了我駱家的人,都得用命來償。」
「所以,你得死。」
「你!」
高個弟子又驚又怒,臉上的肉都在抖,猛地扭頭看向尤為成。
「師尊!這小子太狂了!」
「他殺了厲長老!還當著咱們的面殺了麻師弟!」
「他這是不把武青宗放在眼裡!不把師尊您放在眼裡!」
「咱們必須殺了他!」
說到最後,聲音都嘶了。
尤為成沒說話。
他老臉陰沉得能擰出水來,心裡早就翻騰開了。
殺?
他不想嗎?
可他這條老命活能到現在,靠的不是衝動,而是從來不涉險。
他看得出來,駱塵的境界絕對沒到築基。
可剛才那一拳,又讓他摸不透深淺。
關鍵是,那幾處看不透的地方,誰知道藏著什麼?
是高人?
還是別的什麼東西?
一個敢殺武青宗長老的人,會沒有底牌?
他活了這麼多年,最清楚一件事。
囂張的人,要麼是傻子,要麼是真有囂張的本錢。
這小子看著像傻子嗎?
不像。
那就麻煩了。
可要是不做點什麼,當著這麼多弟子的面,他這張老臉往哪擱?
回去怎麼跟少宗主交代?
尤其成心一橫,牙一咬。
築基五層的勁氣轟然外放。
無形的壓力像潮水一樣湧向駱塵,空氣都變得黏稠起來。
院子裡幾個下人直接趴在了地上,喘不過氣。
兩個女弟子眼睛一亮。
師尊要出手了!
高個弟子更是露出獰笑,死死盯著駱塵,恨不得現在就看他被拍成肉泥。
「小子。」
尤為成聲沉了鼓,「既然你殺了我宗的人,那你就必須跟老夫回宗門,聽候少主發落。」
同時,壓力罩向了駱塵。
尤為成那句話一出口,身後幾個弟子的臉色全變了。
就這?
說好的殺了他報仇呢?
高個弟子扭頭看了旁邊的同伴一眼,嘴巴抿成一條線。
眼裡那股失望,明晃晃地掛在臉上。
帶回宗門?
這跟直接把"我打不過"掛在臉上,有什麼區別?
兩個女弟子對視一下,嘴角都往下撇了幾分。
師尊剛才築基五層的氣息,壓出去那麼猛,大家都以為他下一秒就要動手殺人。
結果憋了半天,憋出這麼一句軟話。
弟子被殺,當著面被人一拳轟死,他連動手的膽子都沒有?
這師尊當得也太窩囊了。
尤為成站在前面,能感覺到背後的目光全變了味兒。
那些眼神像一根根細針,扎在他後背上。
可他臉上硬撐著一副威嚴,假裝什麼都沒察覺,只盯著駱塵等答覆。
駱塵掃了一眼尤為成身後,那幾個弟子表情,嘴角那抹冷笑又深了幾分。
"你口中的少主,就是那個叫高陽的慫貨吧?他自己不敢露面,每次都派你們這幫垃圾來送死。虧你們還替他賣命,替他在這兒丟人現眼。"
尤為成的臉皮抽了一下,手指攥緊又鬆開。
駱塵接著往下說,語氣裡頭全是嘲諷。
"你回去告訴他,他私下勾引我老婆,這筆帳我還沒跟他算。讓他準備兩千萬靈石,作為我的精神補償,他不送來——"
他頓了下,目光一沉。
"我會親自去取。"
這話一出來,幾個弟子的臉色更難看了。
兩千萬靈石?
精神補償?
這小子也敢開這個口?
少宗主在方圓三千里橫著走的人物,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
可再一想,他們又憋屈起來。
厲萬峰死在這兒,麻臉師兄死在這兒,現在連師尊都跟個縮頭烏龜一樣,不敢動手。
人家罵他們是垃圾,他們還真沒底氣還嘴。
尤其是尤為成。
連自己弟子被人當場拍死,都不敢報仇,這不是垃圾是什麼?
尤為成胸口那股火氣躥得老高,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弟子的目光,每一個眼神,都是在往他臉上扇巴掌。
再不動手,回去之後這幾張嘴一傳十十傳百,他尤長老的名聲就全完了。
堂堂內門長老,築基五層的高手,在蠻荒之地被一個毛頭小子嚇住,連替弟子報仇的膽量都沒有。
這話傳出去,宗主怎麼看他?
同門師兄弟怎麼看他?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壓得很低。
"小子,你太狂妄了,真以為老夫不敢動你?"
話音未落,他一掌拍了過來。
掌風裹著築基五層的全部靈力,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直奔駱塵胸口。
這一掌他用了全力,之前那點保留的心思,全拋到了腦後。
駱塵早有準備,太虛混天功瞬間運轉,周身勁氣翻湧,硬生生迎了上去。
轟!
兩掌相撞,氣浪炸開,院裡的青磚當場碎了好幾塊。
廊柱上的燈籠被掀翻在地,火苗濺出來燎著幾片枯葉。
尤為成整個人往後飛出去丈余遠,雙腳落地又連退了好幾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胸口一陣氣血翻湧,喉嚨里泛起一股腥甜。
他拼命壓下去,可嘴角已經沁出一絲血痕。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尤為成驚駭的看著駱塵,無法相信眼前的事實。
就算他從娘胎的修煉,也不可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