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塵看著雷錚那副活見鬼的表情,嘴角微微一揚。
這老頭從大靈城跟過來,嘴上說著「既來之則安之」,可骨子裡那股傲勁從來沒消過。
他是築基九品巔峰的強者,五品煉器師,在北域也算是一號人物。
窩在駱府看大門,心裡多少有點屈就的意思。
這股傲氣駱塵早就看在眼裡,只是懶得點破。
有本事的人哪個沒點傲骨?
只要不耽誤正事,他由著雷錚去。
不過現在嘛——該收收了。
「這套錘法,不僅能夠讓雷叔的鍛造技術大幅提升,也能讓你重拾信心,衝擊金丹了吧。」
駱塵說得輕描淡寫,雷錚渾身一個激靈,猛地瞪大了眼睛。
「你小子,怎麼知道的?」
他的聲音都變了調,又驚又疑。
他困在築基九品巔峰,已經整整十八年了。
十八年來,他用盡了各種法子都以失敗告終。
到後來他甚至不敢再嘗試了,因為每一次失敗,都在他心裡刻下一道坎。
越積越多,堵得他道心都快受損了。
他躲在街頭打鐵,不止是為了躲避過往的麻煩,也是在逃避自己的心魔。
他自己都不敢承認的事,駱塵怎麼一眼就看穿了?
駱塵把茶杯擱在桌上,目光淡淡地看著雷錚。
「雷叔不必對我太過好奇,知道的太多也未必是好事。」
他站起身,走到雷錚面前,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只需謹記,造化難遇,遇之當惜,切莫自誤。好了,雷叔,該去看大門了。」
雷錚怔怔地看著駱塵,嘴唇動了好幾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玉簡,又抬頭看了一眼駱塵。
那雙老眼裡泛起了一層水光。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玉簡小心翼翼地收進懷裡,然後整了整衣襟,雙手抱拳,朝著駱塵深深一躬到底。
這個躬鞠得結結實實,腰彎到了九十度。
比他進駱府以來,任何一次行禮都鄭重。
「多謝家主造化之恩!老朽定以殘身,效犬馬之力。」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顫抖。
說完直起身,轉身退出大廳,脊樑比進來時挺得更直。
駱塵看著雷錚的背影,嘴角揚了一下。
這老頭,總算收斂了那份傲性。
不過話說回來,一個築基九品巔峰的強者,沒有點傲性反倒奇怪了。
放眼整個北域,築基九品巔峰,已經是金丹之下一等一的人物。
他能在大靈城街頭打幾十年的鐵,隱姓埋名不讓人發現,這份隱忍的功夫,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除了他駱塵,誰也沒想到雷錚這個糟老頭,會是築基九品巔峰的強者。
當初在大靈城,用葬天閣視靈模式掃過去的時候,就發現這老頭的綠色光團大得離譜,僅僅只次於金丹大能,比唐嫣的還要亮上幾倍。
只是被他自己刻意壓制著,這老傢伙藏得深,可藏不過葬天閣。
現在有了兩個築基強者看大門,再加上老鷲那頭靈獸。
駱府總算有了一點自保的底氣。
他可以安心修煉了。
駱塵整了整衣袍,抬步朝東廂房走去。
唐玉的房間在廂房最裡頭,採光好,也安靜。
他推門進去的時候,唐玉正靠在床頭翻一卷舊書,氣色比剛來那天好了不少,臉上總算有了一點血色。
「家主來了。」
唐玉放下書卷,撐著身子要坐起來。
「伯母躺著就好,不必起來。」
駱塵在床邊坐下,伸手搭上她的脈門。
太虛混天功的真氣從指尖湧出,緩緩注入唐玉的經脈。
那股純正無比的真氣,流過她乾涸的經絡,一路往下,朝著丹田的位置涌去。
唐玉的丹田確實損毀得厲害,十八年前的傷勢,幾乎把整個丹田都打碎。
這些年全靠金丹境的底子硬撐著,換了尋常人,早就經脈枯竭而亡了。
想要重塑丹田,以她目前的狀況硬來不行。
必須用太虛混天功的力量,慢慢溫養一段時間。
駱塵收攏真氣,在唐玉的丹田周圍,布下一層溫和的靈力。
這道靈力會一直留在她體內,日夜溫養著她的丹田,把太虛混天功的生機之力,一點一點滲進去。
「伯母,今日的溫養已經完成,再過一段時日,等丹田碎片開始癒合,就可以著手重塑了。」
唐玉感覺到了丹田處,那股溫溫熱熱的氣息。
原本一直隱隱作痛的小腹,難得地舒坦了幾分。
她感激地看著駱塵,眼眶有些發紅。
「多謝家主,大恩不言謝。」
駱塵擺了擺手,起身出了廂房。
來到馮家,剛走到馮婉依的小院,門就從裡面打開。
馮婉依穿著一身鵝黃色的裙衫,頭髮鬆鬆地綰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耳邊,襯著一張瑩白無暇的俏臉。
她看見駱塵,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幾步撲上來,整個人投進了他懷裡。
「夫君,谷家的事都解決了嗎?」
她的臉貼在駱塵胸口,聲音軟軟,帶著依戀的味道。
駱塵伸手攬住她的腰,低頭在她額上親了一口。
「已經解決了,這兩日夫人有沒有想我呀?」
馮婉依的臉騰地紅了,她把臉埋得更深,羞聲嬌嗔。
「夫君......」
尾音拖長,帶著撒嬌的味道。
身子還輕輕扭了幾下,胸口在駱塵的胸膛上蹭。
駱塵哈哈一笑,彎腰將她打橫抱起,大步走進屋裡。
腳尖一勾把門帶上,紗帳落下,遮住了一室的旖旎。
雙修過後,馮婉依靠在駱塵的肩頭,臉上還泛著沒褪盡的紅潮。
她嘴角翹著,湊到他耳邊,羞聲一笑。
「夫君越發厲害了,三姑娘都有些承受不住,要是有個姐妹,能替三姑娘分擔一下就好了。」
駱塵眉梢一挑,偏頭看了她一眼,心中暗笑。
這丫頭倒是明事理。
不過,這話聽著像是在替他張羅,裡頭卻藏的小心思。
他一個活了九世的人,怎麼可能聽不出來?
馮婉依必定是聽到了,關於寧菲的傳言。
所以她才故意這麼說。
既顯大度,又可試探駱塵的心意。
他伸出手指,在她秀挺的鼻樑上輕輕颳了下。
又低頭在她柔軟的唇上,點了點。
「夫人大度,你真是這麼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