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坐上寬大的馬車返回官驛，一路上明意都不說話，到了也先下車，把宗羨丟到後面，徑直往前走。
宗羨喊了她兩句，她都沒有回應，到了用晚膳的時候，宗羨習慣性地往她碗裡夾菜，她也一口沒動。
下人已經收拾好了包袱。
等下人將桌上的碗筷撤走，宗羨才萬般無奈道：「你實在想留下，那就多待兩日。」
明意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要知道宗羨決定好的事，是輕易不會改變主意的，所以當他說出今晚就離開雁門關時，她只是生悶氣，沒有試圖讓他鬆口。
宗羨看向她：「只有一個條件，待在我身邊，不要走遠。」
明意連連答應，態度明顯好了許多，對他有了笑臉。
宗羨卻笑不出來，心裡暗暗後悔，不該這麼輕易鬆口的，至少要從她身上討點好處才是。
這般想著，他也這般做了。
伸手輕輕一攬，就將明意帶到了自己懷裡，隨後手掌伸到她衣裳里，撐起一個弧度。
秀桐看時候差不多了，便走進來想請示何時出發，然後就見宗羨抱著明意，他的衣袖被寬大的裙擺遮住。
她立刻紅著臉低下頭，眼光不敢亂瞟，逃也似的退了出去。
明意伏在宗羨的肩頭，身子輕輕顫著，緊咬唇瓣不溢出一點聲音。
反觀宗羨面色如常，一隻手扶著她後腰，另一隻手在裙擺下肆意妄為。
手上感受到什麼，發出一聲輕笑，湊到她耳邊說了一句什麼，直叫明意臉紅得徹底，又羞又惱地捶他的胸口。
她催促道：「好了沒有？」
宗羨反問：「這話該問你才是。」
他的聲音並沒有面上看起來這般冷靜。
好在窗戶都關著，誰也看不見裡面的景象。
過了會兒，明意撐著軟塌上的小桌站起來，腳下有些不穩，鬢髮和衣裳已沒有原先整齊。
宗羨的衣服也被她揉皺了，明意低頭整理自己的衣裳，沒去看他像是吃人的表情。
門外的秀桐早已機靈地備好了東西，得了命令便通通送了進去，又低著頭飛快地退出去。
宗羨把那隻被明意弄髒的手遞到她面前，「幫我擦乾淨。」
明意耐著性子，胡亂擦了擦，不願多看那指縫裡殘留的東西，宗羨卻不滿道：「要一根一根的，擦乾淨。早點弄完，也好早些出門。」
他是知道如何拿捏她的。
明意重新打濕帕巾，紅著臉給他擦乾淨，一邊羞得要死，一邊心裡罵他卑鄙下流。
而宗羨就單手托著下巴，饒有興致地欣賞她因自己而泛起的種種情緒。
就算明知她藏有別的小心思，但這種時候，他也不願說煞風景的話，就當作什麼也不知道罷。
他也想看看，她到底想做什麼。
...
阿依木得知明意又不走了，很是高興，但一轉頭看到跟在她身後的男人，又微微垮下臉。
好在宗羨很快就被熱情的白家人請去了正廳，阿依木則帶明意回自己的閨房。
女子的閨房，宗羨總不好跟著去。
待明意身影消失，他方才收回視線，壓下眼底的不耐，心不在焉地應付白家人。
白夫人則以為宗羨看上了自家女兒，高興得不行。但想到女兒今後要給人做妾，心裡又說不出的難受。
另一邊，明意問阿依木要來了一身當地的民族服飾，準備換上去。
聽阿依木說，這是當地的傳統，篝火晚宴只有本地人才能參加，明意如果穿一身外地的服飾，很容易被人當成靶子。
明意換衣服時，阿依木並沒有進來，就坐在外面等，但兩人始終保持交流。
在閒談中，明意得知阿依木從小是在舅舅家長大的，姐姐過世之後，才被接回母親身邊。那時她性情早已定型，回白家後同母親爭執不斷。
但後來，為了不讓母親為難，阿依木終究還是妥協了。
可她始終不喜歡旁人喚她漢名，也不願認這個漢家姓氏。
「阿依木，有什麼含義嗎？」明意問。
屏風外傳來阿依木清朗的聲音：「是月光的意思。我舅舅說，我出生那夜，草原的月亮又大又亮，便取了這個名字。」
「真好聽。」明意說，「你也別一口一個夫人喊我了，就喊我的名字吧。」
明意現在知道了阿依木根本不喜歡宗羨，宗羨對她也沒有什麼興趣。
明意當阿依木是朋友。
「阿依木，這個衣服我好像穿錯了，你進來幫我看看吧。」
外面的阿依木聞言，卻有些遲疑。
明意看見進來的不是阿依木，而是她身邊的丫鬟，還有些奇怪，不過也沒多想。
待她換好衣服出來，阿依木抬眼一望，愣神了片刻。
明意輕輕轉了一圈，含笑問道：「怎麼樣？」
阿依木臉頰微微泛紅，看得眼睛都直了：「很好看，跟我想像的一模一樣。需要我幫你編發嗎？」
她取來木梳，親手為明意編起和自己同款的髮式，又揀了幾樣精巧的銀飾、彩珠，細細綴在髮辮之間。
待明意以一副全新的模樣出現在宗羨面前時，他愣了愣，竟一時沒有認出來。
隨即微微蹙眉，道：「怎麼穿成這樣？」
「我喜歡，不好看嗎？」
宗羨無法說她不好看，他只是不太適應，這樣顯得好像他們不是一對夫妻。
明意懶得管他怎麼想，拉著他的胳膊出門，幾人一同去了舉辦篝火晚宴的地點，這裡果然很熱鬧。
只是宗羨站在這裡，就顯得更加格格不入了，一道道目光不約而同投到他身上，他眉峰很快擰成山，他一向不愛湊這種熱鬧。
當地人在篝火旁手拉手圍成一個大圈，嘴裡唱著歌謠，熱鬧被推上了新的高度。
阿依木看見明意眼底的光亮，問她想不想參與，明意當然想了，她轉過頭，象徵性地問宗羨要不要一起。
宗羨當然不會答應。
他沒能攔住季明意。
阿依木拉著明意的手，往篝火堆旁的人群里去。
只是很快，明意便融入進人堆里，找不到了。
宗羨臉色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