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逸道:「你舅還敢公然納妾?」
「又沒領證,有什麼問題?」陸傑見怪不怪。
陳逸直咋舌,有錢人,真會玩。
徐林薇也是不解。
「你舅媽怎麼想的,這也能接受?」
「這個咋說呢,我舅三代單傳,我舅媽說林家人丁興旺才能長盛不衰。哎,各人想法不一樣嘛。」
徐林薇輕輕掐了下陳逸,道:「是不是很羨慕?」
陳逸愣了一下,頓時一本正經。
「有什麼好羨慕的,娶那麼多老婆怪不得英年早逝,這人就是不通透。」
陸傑笑道:「嫂子大可放心,我逸哥可是專情之人。」
幾人聊起那個道長。
陸傑道:「這個道長道號初陽,極其神奇。我親眼看見他把一隻已經氣絕的貓救活了,就塞了一顆藥丸,念了一段咒語。」
說這話,他難掩眼中興奮。
陳逸嗑著瓜子,面色平淡,一邊聽一邊輕輕點頭。
夜漸漸深沉,徐林薇和羅佳都是哈欠連連,陸傑找了個房間讓她們先去休息。
十點多的時候,院子裡熱鬧起來。
「初陽道長!」
「初陽道長!」
……
所有人都起身向門口看去。
卻見一個道長,頭戴九梁巾,身穿玄青袍,腳下登雲履。
手執拂塵,腳踏四方步,神態莊嚴,飄然若仙。
眾人無不肅然起敬,紛紛恭立兩側。
蕭尹紅和林墨母子連忙迎上去。
陸傑亦是眼眸放光。
「逸哥,看到了吧,這是真正的高人。」
陳逸看過去,頓覺這道人有些詭異。
開啟元神透視,頓時眉頭微皺。
這道人的泥丸宮空空如也,沒有元神!
人有三魂,天魂即元神居上丹田泥丸宮,地魂即識神居中丹田絳宮,人魂主情慾居下丹田命宮。
這個道人泥丸宮和命宮皆空空如也,沒有天魂和人魂,唯有一縷地魂端坐絳宮。
陳逸立刻明白了。
天魂元神為先天純陽之氣,地魂為陰氣,人魂為雜氣。
正常的修煉,煉化地魂人魂之陰氣,最終三魂合一,修成純粹陽神,是為化神。
但有一種情況不同。
修士尚未達化神境便死了,天魂歸太虛,人魂消散於世間,唯有地魂入九幽。
以地魂形式修煉有成是為鬼仙。
這個道士乃是被鬼仙奪舍,故而只有地魂。
陳逸亦是看見,其地魂之上,無數的黑色因果線交織。
也就是說,這個鬼仙不知幹了多少喪陰德的事。
如果滅了他,那可是大把大把的功德啊!
且看他今晚要幹什麼。
道士走到台前,林墨忙問:
「道長,你說今晚做法,需要備些什麼?」
初陽道長拂塵一甩,道:
「林先生魂歸九幽,需要未婚的血親晚輩男子,以其陽氣為引召其還魂。」
這……
語落,那些有兒子的小老婆各自摟緊了自己的兒子。
誰知道道長說的陽氣為引是什麼意思?
她們男人沒了,要再沒了兒子,這林家的偌大產業就跟她們無關了。
蕭尹紅看著那七八個女人,眸光冰冷。
「你們不是口口聲聲最愛國禎嗎?現在是你們表現的時候了。」
「大姐,我兒子身體孱弱,經不起折騰。」
「大姐,我兒子悲傷過度,今天都昏厥幾次了,只怕陽氣不足,耽誤了法事。」
「大姐……」
……
一群女人哭哭啼啼找盡各種藉口。
「不行!」
蕭尹紅一聲冷喝。
「你們都是國禎的女人,他們都是國禎的兒子。為救國禎,你們都有義務。
為了公平起見,所有國禎的未婚兒子全部參加法事。不然,立刻逐出林家!」
啊!
立刻,眾女人嚇得臉色發白,大聲嚎哭哀求。
陸傑只覺頭皮發麻,輕輕拍了拍陳逸。
「逸哥,我咋感覺這事有點怪呢。」
「你能感覺到怪就對了。」
陳逸笑了兩聲道。
陸傑道:
「你看他們要幹什麼?這……好像不太好。」
陳逸直直看著陸傑。
陸傑臉色疑惑:「逸哥,你看我幹什麼?」
陳逸道:「你不也是晚輩嗎?你不也還沒結婚嗎?想知道你去看看不就得了。」
「這……」
陸傑只覺有些脊背發涼。
這事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詭異,他哪敢去試。
陳逸從乾坤袋裡取出一張黃符遞給陸傑,鄭重道:
「你大膽去,遇到什麼怪事把這張符扔出去保管沒事。我就在附近,隨時過來增援。」
陸傑接過黃符半信半疑。
「逸哥你還會玩這些呢!」
他只見過陳逸賭石和施展醫術神技,還不知道陳逸真正的本事。
陳逸道:「這事也是一件大功德,你不去,那些小孩以後全都會莫名其妙死於非命。放心,我保你安全。」
陸傑猶豫了一下,最終,他還是起身走向了靈堂。
對蕭尹紅道:「舅媽,我也還沒結婚。弟弟們年紀小,害怕,不如我帶他們進去吧。」
「你一個外甥來湊什麼熱鬧,滾!」
蕭尹紅嚴厲喝道。
林墨也連忙道:「小傑,這是我們林家的事,你就別來添亂了。」
然而這時,初陽道長突然說道:
「外甥也有舅舅血脈,也是可以的。念這年輕人一片孝心,就讓他一起進去吧。」
「初陽道長!」
蕭尹紅急道,「這小子從小頑皮,別聽他胡說,我這就趕他走。」
「林墨,把他趕出去!」
隨即一聲沉喝。
「小傑,你趕緊走,不然別怪表哥動粗了。」
林墨神色嚴厲下來。
「住手!」
然而,初陽道長卻是一聲沉喝,
「他既然說出了話,那就是發了願心,中途中止有侮神明,法事不成,非福反禍!」
「初陽道長,這……」蕭尹紅眉頭微皺。
初陽道長徐徐道:「林夫人不必多慮,本道自有分寸,定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蕭尹紅輕輕咬牙,最後點了點頭。
「小傑,那你就去吧,記住,一定要聽道長的話。」
「舅媽放心。」
陸傑點頭而道。
那些小老婆一共有四個小男孩,都被讓人強行拎了出來。
跟著陸傑和初陽道長一起走進了一間大房間,房間正中一停大大的棺木。
白色的蠟燭,黑色的紙灰,刺鼻的石蠟味……
透著陰森與詭異。
咚!
門被關上。
「哇!媽媽,媽媽!」
小男孩們大聲嚎哭,瘋狂拍打房門,害怕至極。
陸傑連忙過去安慰。
「弟弟們不要怕,那裡面是你爸爸,你爸爸很愛你們是不是?」
安撫了好一陣,幾個小男孩終於安靜下來。
「小傑哥哥,我們到這來做什麼?」
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問。
陸傑摸摸他的頭,道:「爸爸生病了,你想不想治好他?」
「想。」
那小男孩使勁點頭。
「傑哥你胡說,爸爸已經死了。」最大的有十一二歲,開口說道。
陸傑鄭重看著那個小孩。
「你們信不信傑哥,信傑哥的就聽話,傑哥保證你們安安全全。」
陸傑跟他們經常一起玩,還是比較熟的。
幾個小男孩面面相覷,最後都點了點頭。
如今,他們也只有依靠這個大大的表哥了。
初陽道長正在棺槨前焚香做法,見此心中暗喜。
有人幫他搞定幾個小孩,免得哭鬧,真是幫他省心了不少。
他回過頭來,指著房間一角一個巨大的棺材道。
「你們都躺進去,沒我的話不許亂動,等你們出來的時候,你們爸爸就還陽了。」
幾個小男孩都齊齊看向陸傑。
陸傑牽著他們走向棺材,把他們一個個抱了進去,最後自己也躺了進去。
棺材很寬敞,一大四小躺裡面一點也不擠。
夜漸漸深沉,小男孩們放下了恐懼很快就睡著了。
陸傑卻不敢睡,透過棺材縫看見初陽道長在屋中盤坐下來,如一塊大石一樣一動不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