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念念正蹲在院子裡的樹根旁邊看那幾根嫩芽。
經過一天的工夫，那幾根嫩芽好像又長高了一點。
芽尖從蜷著的狀態展開了一些，露出兩片比芝麻還小的葉片。
嫩綠嫩綠的，在晨光里半透明，像薄薄的玉片。
念念蹲在那裡看了一會兒，伸手輕輕撥了一下旁邊的雜草，讓更多陽光照到那幾根嫩芽上。
剛走到門口，院子外面傳來了汽車引擎的聲音，然後熄火了。
念念回頭往院門方向看去，一輛黑色的越野車停在門口。
車門打開，李志軍從駕駛座跳下來，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
信封鼓鼓囊囊的，邊角折了一小道。
"李叔叔！"念念喊了一聲，啪嗒啪嗒跑過去開門。
李志軍站在門口，軍裝外套敞著，裡面是一件深色的襯衣，袖子卷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曬成小麥色的皮膚。
他看到念念跑過來，彎腰沖她笑了一下："念念，長高了呀。"
"念念一直在長呢！"
念念仰頭看他，然後又低頭看向他手裡的牛皮紙信封。
"李叔叔，你拿的是什麼呀？"
"入學文件。"李志軍晃了晃手裡的信封。
"你爸爸昨天跟我說了，今天給你們送過來。"
念念踮著腳尖湊過去，想看清楚信封上寫的字。
但字是列印的，她認識幾個，大部分不認識，於是放棄了，側身讓開門口：
"李叔叔快進來，爸爸在客廳里呢。"
李志軍跟著念念穿過院門走進客廳，在玄關換了鞋，把牛皮紙信封放在茶几上。
羅天正從書房方向走出來，看到李志軍點了點頭：
"來了。"
李志軍站直了，語氣雖然隨意但帶著該有的分寸：
"羅先生，文件都辦好了。
聖人那邊親自批的，雲城特殊進修學院，不掛牌、不公開、不對外的，地址和班次都列在文件里了。
您看看有沒有需要調整的地方。"
羅天在沙發上坐下來，把牛皮紙信封拆開，抽出裡面幾頁紙。
念念湊過去趴在羅天膝蓋旁邊，歪著腦袋一起看。
紙上印著表格和文字，密密麻麻的，念念看得眼花：
"爸爸，這個寫的是什麼呀？念念一個字都不認識。"
"你的入學信息。"
羅天把其中一頁抽出來翻到背面，又看了看。
"班級、學號、課表，都在這裡。"
"念念的班級是一年級？"
"嗯。"
"小小姐姐也在一年級？"
"嗯。"
"琪琪也是？小金也是？"
羅天翻了一頁："都在一年級。"
念念鬆了一口氣，往後縮回沙發上盤腿坐好，像是在確認這件事已經辦妥了，不需要再多操心了。
但她安分了不到三秒，又探過頭去：
"那念念的課表上寫的是什麼課呀？一天上幾節？"
李志軍坐在側面的沙發上，接過話頭：
"念念，一年級上午四節課，下午兩節課。
科目有語文、數學、自然、體育、美術，還有一門口語，就是教你們說標準話的。"
念念數了數："語文、數學、自然、體育、美術、口語……六節課？"
她歪著腦袋想了想，"那中間有休息時間嗎？"
"有，每節課之間休息十分鐘。"
"那午飯呢？"
"中午在學校食堂吃，吃完有午休時間，可以在教室里趴著睡一會兒。"
念念點了點頭，像是把所有信息按順序存進了腦子裡。
她存完之後又抬頭看向李志軍，問了一句：
"李叔叔，那學校的同學多不多呀？"
李志軍："不多，聖人專門給你們設立的，學生全部來自戰天宗。
都是從小有修煉底子、心性過關的孩子，目前一年級一共有十二個學生，算上你們四個就是十六個。"
念念聽到"戰天宗"三個字，眼睛亮了一下：
"都是自己人呀？"
"都是自己人，你們去了不用緊張，他們都認識你們。"
念念的腿開始晃了：
"那就好，念念還怕去了一個熟人都沒有呢。"
她說著轉頭看向旁邊的小小，小小正坐在沙發另一頭安靜地聽著，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柔聲接了一句：
"念念，就算沒有熟人也沒關係的，慢慢認識就好了。不過有熟人總是更好一些，對吧？"
念念點頭："對呀！念念最喜歡有熟人的地方了，嘿嘿。"
客廳門口傳來腳步聲，琪琪又從樓梯上蹭下來了。
她站在客廳入口處沒有進來，先探頭看了一眼李志軍，
又看了一眼茶几上的牛皮紙信封，然後小聲喊了一句：
"念念姐姐……"
念念朝她招手："琪琪過來！李叔叔來送入學文件啦！你也有份哦！"
琪琪蹭到念念旁邊坐下，緊緊挨著她。
李志軍從牛皮紙信封里又抽出一頁紙，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
"琪琪，你的入學信息也在這裡，班級座位都安排好了，你跟念念同桌。"
琪琪聽到"跟念念同桌"幾個字，眼睛亮了一下，但聲音還是小小的：
"真的？"
"真的。"
李志軍把紙遞給她看，琪琪不認識上面的字。
但她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印在紙上，被印刷體規規整整地框起來。
旁邊是"一年級"和"念念"兩個字，她認識念念這兩個字，就指著念念的名字抬頭看了念念一眼，嘴角翹了一下又壓下去了。
念念湊過去看了看，確認了琪琪的名字確實，跟自己的名字排在同一個表格框裡，笑嘻嘻地拍了一下琪琪的肩膀：
"咱倆同桌，嘿嘿！以後念念上課的時候你就在旁邊，念念說話你就能聽到，你說話念念也能聽到。"
琪琪把那張紙輕輕攥在手裡，像攥著什麼重要的東西一樣，點了點頭。
李志軍又看向小小：
"小小，你跟琪琪的座位挨著，坐在念念和琪琪後排。小金坐在你旁邊。"
小小輕輕點頭，柔聲說了一句："謝謝李叔叔。"
"不客氣。"
李志軍把剩下的文件整理好放回牛皮紙信封里，推到茶几中央。
"剩下的就是一些注意事項和校規，你們可以慢慢看。
上課時間是早上八點半，報到那天八點前到就行，李叔叔送你們去。"
念念聽到"八點半"和"八點"這兩個數字，轉過頭看向羅天：
"爸爸，八點半是幾點呀？"
羅天："就是太陽已經升起來挺高了的時候。"
念念想了想，覺得這個解釋不夠精確，但她也沒追問，因為羅天說這句話的時候已經把古卷重新翻開了。
顯然不打算繼續解答"幾點是什麼概念"這個問題。
她就把這個問題存起來了，準備待會兒問小小，小小應該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