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熱浪中夾雜著鐵鏽味、煤炭味和金屬融化的味道，嗆得小青連打了三個噴嚏。
「這什麼味兒啊！」小青捂著鼻子。
「打鐵的味道。」
大長老深吸了一口氣，虎目中閃過一絲懷念。
「已經萬年沒聞到了。」
戰船繼續深入，下方的礦洞中，無數矮人正在忙碌。
他們身高不過三尺，但手臂粗壯，肌肉虬結，掄起鐵錘來虎虎生風。
每一座熔爐都在噴涌著火焰，每一座鍛造台上都在敲打著金屬。
叮叮噹噹的錘聲此起彼伏，如同一首粗獷的交響曲。
但小念念注意到，那些矮人的臉上帶著疲憊。
他們的熔爐雖然火焰熊熊，但火焰的顏色不夠純，帶著一絲暗紅色。
他們的鍛造台雖然火花四濺，但敲打出來的兵器品質不高，連仙器級別的都很少見。
「火屬性法則不全，他們的火焰溫度不夠。」
大長老低聲道：
「溫度不夠，就煉不出好鋼。煉不出好鋼，就打不出好兵器。萬年了，矮人族的鍛造術不但沒有進步，反而在退步。」
戰船降落在平原邊緣，小念念帶著小金、小青、囡囡、大長老跳下船，落在土褐色的地面上。
腳下的土地被礦渣和鐵屑覆蓋，踩上去發出沙沙的聲響。
熔爐旁的矮人們立刻發現了他們。
那些矮人紛紛放下鐵錘，拿起武器，警惕地圍攏過來。
為首的是一位身材比普通矮人略高一些的中年漢子，穿著一身粗布工裝，腰間掛著一把巨大的鐵錘。
他的手臂比普通矮人更粗，肌肉虬結，雙手布滿老繭。
他的氣息在帝境巔峰，但那雙粗獷的眉毛下，眼睛卻異常明亮。
「外來者？」
矮人漢子沉聲開口，聲音洪亮如鍾。
「你們來矮人族做什麼？」
小念念站出來開口道：
「念念是地球來的，想找鐵錘族長談談，你能帶念念去見他嗎？」
矮人漢子眉頭一皺。
「你認識族長？」
「念念不認識，但念念的大長老認識。」
小念念指了指身後的大長老。
矮人漢子看向大長老，目光在他身上掃了幾遍，忽然瞳孔一縮。
「你是……虎嘯？」
大長老走上前來，看著矮人漢子，虎目中閃過一絲笑意。
「鐵砧，萬年不見，你還是這麼壯。」
「虎嘯！真的是你！」
矮人漢子鐵砧猛然瞪大眼睛，臉上的警惕瞬間變成了震驚。
大長老笑了笑，說道：「沒錯，是我！」
鐵砧沉默了片刻，然後猛然上前，一把抱住大長老。
兩個老友在礦渣和鐵屑中緊緊相擁，周圍的矮人們面面相覷，手中的武器慢慢放了下來。
「虎嘯，你來做什麼？」
鐵砧鬆開手，看著大長老，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你帶著這幾個外來者，是有什麼目的？」
「帶我們去見你哥吧。」大長老認真道。
「鐵砧，矮人族的情況我看到了。火土法則不全，鍛造術停滯，新生代越來越弱。再這樣下去，矮人族遲早會從鍛造種族變成普通種族。」
鐵砧的臉色沉了下來。
「你什麼意思？」
「這個小娃娃，來自地球。」
大長老指了指小念念，說道：
「她能補全火土法則，精靈族、半獸人族都已經融進了地球，他們的法則都補全了。精靈族的生命古樹重新生長了，半獸人族的三長老從獸化狀態變回了人形，矮人族也可以。」
鐵砧的目光落在小念念身上，那雙明亮的眼睛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開口。
「我哥在鍛造大殿，你們跟我來。但虎嘯，我把醜話說在前頭。如果這個小娃娃騙了我們，我第一個砸碎她的腦袋。」
「鐵砧爺爺，念念不騙人的。」
小念念笑眯眯道：「不信你問大長老，他最清楚了。」
鐵砧看了大長老一眼，大長老點了點頭。
「那就好，跟我來吧。」
鐵砧轉身朝大陸深處走去，小念念一行跟在後面。
沿途，越來越多的矮人從熔爐和礦洞中走出來，站在路邊，遠遠地看著這支奇怪的隊伍。
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娃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兩條龍、一隻鳳凰、一個巨人。
那些矮人的目光中滿是警惕和好奇。
走了大約半天時間，前方出現了一座巨大的鍛造大殿。
那座大殿通體由精鐵鑄成，牆壁上刻滿了古老的鍛造符文，散發著暗紅色的光芒。
大殿深處，一座巨大的熔爐正在熊熊燃燒。
熔爐旁，一位身材矮小但極其健壯的老者正在揮舞鐵錘。
他的手臂比鐵砧還要粗，雙手上的老繭厚如鐵皮。
他的氣息在帝境巔峰，但那股氣息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
矮人族族長，鐵錘。
鐵錘放下鐵錘，抬起頭來，看到大長老的瞬間，那雙粗獷的眉毛猛然一挑。
「虎嘯？！」
「鐵錘。」大長老走上前去，虎目中帶著笑意，「萬年不見了。」
「你沒死？」鐵錘瞪大眼睛。
「不但沒死，還活得好好的！」
大長老拍了拍他的肩膀。
「鐵錘，萬年前你答應給我打一把刀，還沒兌現呢。」
鐵錘沉默了片刻，然後忽然大笑起來。
那笑聲洪亮如鍾，在鍛造大殿中迴蕩。
「好！好！沒死就好！」
鐵錘一把抱住大長老，兩個老友在熔爐旁相擁而笑。
笑完之後，鐵錘鬆開手，看著大長老身後的小念念，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虎嘯，你帶這些外來者來，有什麼事？」
「這個小娃娃，來自地球。」
大長老認真道：
「鐵錘，矮人族的情況你自己清楚。火土法則不全，鍛造術停滯萬年，新生代越來越弱。再這樣下去，矮人族就完了。」
鐵錘的臉色沉了下來，他低頭看著小念念，粗獷的眉毛緊鎖。
「你能補全火土法則？」
小念念點了點頭，認真的說道：
「念念當然能啦！我已經融合了七塊殘片，魔域、人族大域、鬼域、妖域、巨人族、精靈族、半獸人族，他們的法則都補全了，矮人族也可以。」
鐵錘沉默了很久，他轉身看向那座熊熊燃燒的熔爐，看著熔爐中那不夠純的火焰，看著鍛造台上那些品質不高的兵器，他的雙手攥緊了鐵錘的柄。
「融進地球，矮人族還是矮人族嗎？」他低聲問道。
「當然是呀。」小念念點了點頭，回道：
「你們還是你們，殘片還是殘片。只是頭頂的天變了，法則全了，火焰純了。你們可以繼續打鐵，繼續鍛造。而且，你們能打出更好的兵器，帝兵、主宰兵，甚至更高。」
鐵錘沒有說話，他低頭看著自己那雙布滿老繭的手，沉默了很長時間。
就在這時，鍛造大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矮人戰士衝進來，滿臉焦急。
「族長！不好了！二族長帶著人往這邊來了！他說要殺了這些外來者！」
鐵錘猛然抬頭，眼神微凝。
「鐵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