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錘猛然抬頭，粗獷的眉毛擰成了一團。
「鐵砧？他來做什麼？」
「二族長說……說要殺了這些外來者！」
那矮人戰士氣喘吁吁，額頭上全是汗珠。
「他帶了三百多個弟兄，都是族裡最能打的！已經到殿外了！」
鐵錘的臉色沉了下來，他看了大長老一眼，又看了看小念念，粗獷的臉上閃過一絲無奈。
「虎嘯，我這個弟弟，性子太烈。萬年前就這樣，萬年後還是這樣。他認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我知道。」
大長老點了點頭，虎目中帶著一絲苦澀。
「鐵砧從小就這脾氣。當年我走的時候，他追著我罵了三天三夜。」
話音未落，鍛造大殿的鐵門被人從外面猛然踹開。
厚重的鐵門撞在牆壁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整座大殿都晃了三晃。
一個身材比鐵錘略高、手臂比鐵錘更粗的矮人漢子大步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厚重的鐵甲，鐵甲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錘痕，那是千錘百鍊留下的印記。
腰間掛著兩把巨大的鐵錘，錘頭比普通矮人的腦袋還大，錘柄上纏著粗糙的獸皮。
他的雙手布滿老繭，指節粗大如鐵，肌肉虬結，青筋暴起。
他的氣息在帝境巔峰，但那股氣息比鐵錘更加暴烈，更加鋒利，如同一柄剛剛出鞘的利刃，寒光逼人。
鐵砧身後跟著三百多名矮人戰士，個個手持鐵錘、鐵斧、鐵矛，氣勢洶洶，將鍛造大殿圍了個水泄不通。
那些矮人戰士雖然身高不過三尺，但渾身散發的氣勢比十丈巨人還要兇悍。
他們站在鐵砧身後，如同一堵鐵牆，密不透風。
「大哥！」
鐵砧大步走到鐵錘面前，聲音洪亮如鍾，震得熔爐中的火焰都晃了三晃。
「我聽說了！這些外來者要融了矮人族！你答應了？」
「我還沒答應。」鐵錘平靜道。
「那你猶豫什麼？直接趕出去就是了！」
鐵砧猛然轉頭，看向小念念，那雙粗獷的眉毛下，眼睛銳利如刀。
「小娃娃，我不管你是誰，矮人族不需要外來者！給你三息時間，帶著你的人滾出矮人族！否則，我手裡的鐵錘可不認人！」
小念念看著鐵砧，沒有生氣，只是歪著腦袋打量了他一番。
「鐵砧爺爺，你的胳膊好粗啊！比念念的腰還粗！」
「少廢話！」
鐵砧怒喝一聲，雙錘猛然一碰，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那聲響在大殿中來回震盪，將幾座鐵砧都震得跳了起來。
「鐵砧！」
大長老上前一步，虎目中帶著怒意。
「你連我都不認了？」
「虎嘯！」
鐵砧轉頭看向大長老，聲音中滿是憤怒，那雙粗獷的眼睛裡像是燒著一團火。
「萬年前你跟著羅天去了祖星，丟下我們不管！萬年後你回來，帶著一群外來者要融了我們的家！你讓我認你？認你什麼？」
大長老的虎目猛然一縮，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鐵砧，當年的事……」
「別跟我提當年！」
鐵砧猛然打斷他，雙錘指向大長老，錘頭上還殘留著鍛造時的餘溫。
「萬年前仙界大戰，矮人族幾乎全軍覆沒！我的父親、我的叔伯、我的兄弟，全死在了那一戰里！而你活著，你活得好好的！我的族人呢？他們死了！死光了！」
鍛造大殿中一片死寂，熔爐中的火焰在無聲地燃燒，火光映照著鐵砧那張扭曲的臉。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雙錘在手中微微顫抖，不知道是因為憤怒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大長老的嘴唇動了動，最終沒有說話。
他垂下頭，虎目中的光芒黯淡了下去。
「鐵砧爺爺。」
小念念忽然開口，聲音清脆而認真。
「萬年前的事，跟大長老沒關係。那時候誰也不知道仙界會被打崩，誰也不知道那一戰會那麼慘烈，大長老也不想看到矮人族死那麼多人。」
「你一個小娃娃，懂什麼！」
鐵砧怒視著她，雙錘攥得咯咯作響。
「矮人族的事，輪不到外人插嘴！」
「念念不是外人。」
小念念認真道：
「念念是地球的守護者。精靈族融進來了，半獸人族融進來了，妖域融進來了，巨人族融進來了。他們的族人現在都過得很好。精靈族的生命古樹重新生長了，半獸人族的三長老從獸化狀態變回了人形，矮人族也可以。」
「矮人族不需要！」
鐵砧怒吼，聲浪將熔爐中的火焰吹得劇烈搖晃。
「矮人族有手有腳，自己能活！就算法則不全，就算鍛造術停滯，我們也能撐下去！萬年來我們就是這麼撐過來的！不需要任何人的施捨！」
「這不是施捨！」
小念念的聲音也提高了。
「這是合作！帝尊要來了！他要毀掉所有仙界殘片！他的四大魔將已經被念念殺了，但他的本體還在！等他恢復傷勢，他會親自出手！到那時，矮人族怎麼辦？你們拿什麼擋？」
「帝尊？」
鐵砧的瞳孔猛然一縮，但隨即被更強烈的憤怒取代。
「少拿帝尊嚇唬人！帝尊萬年前被打成重傷，現在還不知道死沒死！就算他來了，矮人族也不怕！大不了戰死！矮人族從來不怕死！」
「你……」
小念念皺起了小眉頭。
這個鐵砧比三長老還固執，比二長老還暴躁，講道理根本講不通。
「鐵砧。」
鐵錘終於開口了，聲音低沉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夠了。」
「大哥！」鐵砧猛然轉頭。
「你難道真要答應她？」
「我沒說答應。」
鐵錘看著弟弟，粗獷的臉上滿是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