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念念將朝露劍握在手中，九道劍紋全部亮著暗金色的光芒。
她能感覺到，道尊身上散發出的威壓無比強大，那股威壓如同一座無形的山嶽，壓在她的神魂上，讓她的呼吸都變得沉重。
但她的脊背挺得筆直，大眼睛裡沒有一絲退縮。
「道尊，你的封印已經加固了。」
小念念認真道，「你去不了神界。」
「加固？」
道尊微微偏了偏頭，那道紫色的光芒中似乎閃過一絲笑意。
「小娃娃，你以為那道封印是誰留下的？」
小念念愣了一下。
「神界強者留下的。」
她表情嚴肅的說道：
「混沌九葉蓮從神界墜落時，那位神界強者在蓮身上留了這道封印，封印上寫著『道尊，到此為止』。」
「沒錯。」
道尊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一絲複雜。
「那道封印是一個叫無名的神界強者留下的，萬年前，他從神界下到仙界，跟我打了一場。
那一戰，我輸了半招，被他封印在混沌九葉蓮上。他把混沌九葉蓮打落到仙界，用蓮身上的封印困住了我。萬年來，我一直在試圖衝破這道封印。」
「那你沖了萬年都沒沖開。」
小念念將朝露劍舉起，劍尖直指道尊。
「念念剛才又加固了封印，你更沖不開了。」
「加固？」
道尊忽然笑了，那笑聲在黑暗中迴蕩，帶著一絲譏諷。
「小娃娃，你知道那道封印的另一個作用嗎？」
小念念的眉頭微微皺起。
「那道封印不只是困住我。」
道尊緩緩抬起右手，五條大道在他掌心凝聚成一道深紫色的光球。
那光球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將周圍的黑暗都壓得扭曲變形，封印上的暗金光芒在光球的餘威下劇烈跳動。
「它還壓制著我的修為，萬年來，我的修為一直被那道封印壓在帝尊境巔峰的極致，無法突破神界。
但你想過沒有，如果封印被加固了，我的修為被壓得更狠，那我的力量會去哪裡？」
小念念的瞳孔猛然一縮。
「封印壓制的是我的修為上限，不是我的實際戰力。」
道尊的聲音變得低沉而危險。
「我修煉了無數個紀元，積累的力量遠超你的想像。萬年來，封印只壓住了我的境界，沒有壓住我的力量。
我一直在積蓄，一直在等待會等一個能讓我突破封印的契機。」
他將那顆深紫色的光球舉過頭頂，光球中蘊含的力量讓整片黑暗都在顫抖。
封印上的暗金符文在光球的餘威下瘋狂跳動，那些符文中的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刺眼。
「你剛才加固封印的時候，用混沌之氣灌入了封印。」
道尊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笑意。
「混沌之氣是無名的本源之力，也是封印的根基。你灌入混沌之氣，表面上是加固了封印，實際上是把封印的根基跟你的混沌之氣連在了一起。
現在，封印跟你的混沌道體綁定了。你越強，封印越強，但你有沒有想過，如果反過來呢？」
小念念的眼神變了，她猛然低頭看向自己的丹田，混沌九葉蓮在體內緩緩旋轉，蓮台深處那道神界封印在微微震動。
她能感覺到，封印上的紋路跟她體內的混沌之氣產生了某種聯繫，那種聯繫比之前更加緊密，更加清晰。
「你在封印里加了什麼？」
小念念的聲音有些發緊。
「沒什麼。」道尊平靜道。
「只是我萬年積累的一絲氣息，那絲氣息藏在你剛才加固封印的那道光線里，你沒有發現。
現在，那絲氣息已經融入了封印，順著封印跟你的混沌道體連在了一起，你越強，封印越強。
但你若變弱，封印也會變弱，而且，那絲氣息中蘊含著我的意志，它會一點點侵蝕封印，從內部瓦解它。」
小念念的臉色白了幾分，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暗金色的混沌之氣在掌心流轉，但那股混沌之氣中多了一絲極為微弱的紫色光芒。
那絲紫色光芒正在緩緩蔓延，如同一條細小的毒蛇，在混沌之氣中遊走。
「你在念念體內種了暗手。」
小念念的聲音沉了下來。
道尊點了點頭，說道：
「萬年前無名封印了我，萬年後你親手把鑰匙送到了我面前。
小娃娃，你太年輕了，你以為你在加固封印，實際上你幫了我一個大忙。」
「那念念就把那絲氣息逼出來。」
小念念將混沌九葉蓮的九片蓮葉同時催動到極致，九條混沌大道同時運轉，將混沌之氣凝聚到極致，在體內形成了一個微縮的混沌宇宙。
那個宇宙中有九條大道交織旋轉，將混沌之氣一遍遍壓縮、淬鍊、融合。
她試圖用混沌之氣將那絲紫色光芒逼出體外，但那絲紫色光芒如同附骨之蛆，死死纏住她的混沌本源，根本無法剝離。
「沒用的。」
道尊看著她徒勞的嘗試，語氣中帶著一絲憐憫。
「那絲氣息跟你的混沌本源已經融為一體了，你越用力逼它，它纏得越緊。
你唯一的選擇，就是放棄混沌道體，自廢修為，但你捨得嗎？」
小念念咬緊牙關，沒有回答。
她能感覺到那絲紫色光芒在體內緩緩蔓延，從丹田擴散到經脈，從經脈擴散到血肉，從血肉擴散到神魂。
她的氣息在緩緩衰退，帝尊境後期的根基在微微動搖。
「帝瑤姐姐，你先走。」
小念念轉頭看向帝瑤，聲音平靜但堅定。
「念念被暗算了，你回去找爸爸他們，帶著所有人回地球，念念留下來拖住他。」
帝瑤站在原地沒有動，她的深紫色長髮在黑暗中輕輕飄動，深紫色的瞳孔中倒映著小念念那張蒼白的小臉。
她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
「我不走。」
「帝瑤姐姐……」
「萬年前，我也是一個人留下來對付帝天。」
帝瑤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萬年後，我不會再讓另一個混沌道體一個人面對敵人。念念，你忘了嗎？我是第一個混沌道體。
我的混沌道體比你的更古老，更純粹，那絲氣息能侵蝕你的混沌本源，但侵蝕不了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