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尊的最後一縷殘魂消散在黑暗中的那一刻，整片領域忽然亮了。
那種亮來得極為突然，像是有人在一片漆黑的屋子裡點燃了萬盞燈。
黑暗從邊緣開始碎裂，如同被敲碎的黑色琉璃，一片片剝落，一片片消散。
那些剝落的碎片在虛空中化作點點紫光，如同漫天螢火，緩緩飄散。
道尊用無數個紀元積累的域外法則，在他死後失去了控制，開始自行解體。
那片困住了所有人視線的絕對黑暗，在幾個呼吸間便消散了大半，露出了後面那片浩瀚的星空。
所有人都站在原地，仰頭看著那片重新出現的星辰。
「結束了。」羅天緩緩開口，聲音沙啞。
他的金色戰甲碎了大半，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金色的血液從傷口中滲出，在星光的映照下泛著暗淡的光澤。
「終於結束了。」
小念念將朝露劍收回鞘中，小臉上滿是疲憊。
她的金色戰甲上布滿了戰鬥的痕跡，額頭的金色蓮花印記暗淡了許多。
混沌九葉蓮在體內緩緩旋轉，九片蓮葉的光芒微弱如燭火。
小蓮從她體內分離出來，落在她肩膀上，小小的身體比之前淡了幾分，深紫色的瞳孔中九片蓮葉的紋路轉得極慢。
帝瑤站在小念念身旁，深紫色的長髮在星風中輕輕飄動。
她的氣息衰弱了許多，帝尊境中期的修為在剛才的戰鬥中消耗了大半。
但她的目光清澈而平靜，嘴角帶著那抹淺淡的笑意。
「念念，我們贏了。」
「嗯，贏了，嘿嘿。」
小念念點了點頭，然後轉頭看向身後所有人。
羅天、洛瑤、張天正、李道然、魔淵三兄弟、葉千雪、李萌萌、妖域四位族長、精靈女王……所有人都還站著，但都傷痕累累了。
羅天的左臂傷口還在流血，張天正的墨綠靈力暗淡了許多，李道然拳頭上全是血跡。
魔淵三兄弟的暗金領域縮小到只剩丈許方圓，葉千雪的軒轅劍碎了一角，李萌萌的養劍葫蘆徹底碎裂，剩餘飛劍散落在她腳邊。
妖域四位族長化出了人形，龍族族長的金色龍鱗碎了大半，鳳凰族族長的火羽被擊落了數百根，麒麟族族長的九彩鱗甲裂了十餘道紋，九尾狐族族長的九條狐尾只剩四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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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靈女王的銀髮幾乎全白了，鐵錘和鐵砧兩兄弟的靈能戰錘上布滿了缺口，半獸人族三位長老的獸血靈氣衰弱到了極點。
巨人族大長老的體型縮小到了正常人大小，帝淵的深紫色血脈光柱暗淡如燭火。
小金的金色龍鱗上布滿了裂紋，龍角又斷了一根。
小青的龍尾只剩下一小截，龍腹上的傷口還在滲血。
囡囡的火鳳之軀縮小到了萬里，火焰暗淡了許多。
琪琪的九彩麒麟甲裂了十餘道紋，光芒微弱如螢火。
芊芊的九條狐尾斷了五條，幻之法則幾乎失效。
小小的生命之樹被削去了大半枝條，翠金色的光芒黯淡到了極致。
羅天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左臂上的傷口，金色的血液順著指尖滴落在虛空中，化作點點金光消散。
他攥了攥拳頭，傷口處的肌肉一陣抽痛，但他沒有在意。
他抬頭看向遠處那片正在消散的黑暗，深呼了一口氣。
萬年前，他帶著一批人從仙界回到地球，從此再也沒有回去過。
萬年後，他帶著地球的修士打上了道尊的領域，親手終結了萬年前那場大戰的最後一個敵人。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那張滿是疲憊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洛瑤站在他身旁，靈能長劍碎了大半，只剩下半截劍柄握在手中。
她伸手將碎劍扔在虛空中，然後握住了羅天的手。
那隻手很大，很粗糙，掌心的老繭硌得她手心發癢，但她沒有鬆開。
「羅天，我們贏了。」
「嗯。」羅天低頭看著她，眼中有什麼東西在翻湧，「贏了。」
葉千雪扶著李萌萌從旁邊走過來。
李萌萌的養劍葫蘆碎了，八十一把飛劍只剩下了四十餘。
但她還是將那些飛劍一把把撿起來，收進腰間的劍囊里。
她的手指在顫抖，每一把飛劍上都沾著她的血跡，但她不捨得丟下任何一把。
那些飛劍跟了她很多年，從地球到仙界，從仙帝到主宰境，每一把都是她的夥伴。
葉千雪將軒轅劍插回鞘中，劍身上的裂紋雖然多，但劍體未碎。
她低頭看了一眼劍身上的裂紋，嘴角微微抽動，然後將劍鞘掛在腰間。
「千雪師姐，你的劍……」
李萌萌看著軒轅劍上的裂紋，眼中滿是心疼。
「沒事。」葉千雪搖了搖頭。
「回去讓矮人族的鐵錘爺爺幫忙修一下就好，他欠我一把劍，上次答應給我打一把新的，一直沒兌現。」
李萌萌忍不住笑了一聲，牽動了傷口，疼得直咧嘴。
「小師妹，你太厲害了。」
葉千雪轉頭看向小念念，眼中滿是感慨。
「師姐剛才以為我們都要交代在這裡了。」
「念念也以為要交代在這裡了呢。」
小念念吐了吐舌頭，笑眯眯道。
「但念念有你們嘛，你們幫念念擋住了道尊，念念才能激活封印，念念才能殺了他。所以是大家一起贏的，不是念念一個人贏的。」
「小主人說得對！」
小青化出人形，一瘸一拐地走過來，龍尾只剩下一小截，走路的樣子頗為滑稽。
「是大家一起贏的！當然，小青出的力也不小，至少占了……嗯，一成？」
「你出了半成。」
小金化出人形，金色龍鱗上布滿了裂紋，龍角斷了一根，但那雙龍目依然明亮。
「變態金，你又拆我台！」
「我說的是事實。」
「你……」
「好了好了。」小念念一手一個把他們推開，「都傷成這樣了還吵。」
小金和小青同時哼了一聲，別過頭去。
但兩人的嘴角都帶著笑意，連小金那張常年冷著的臉都鬆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