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天正和李道然互相攙扶著站在遠處。
張天正的墨綠靈力黯淡了許多，但他還是將體內僅剩的靈力分出一縷，幫李道然封住了左臂上的傷口。
李道然拳頭上全是血跡，指骨碎了兩根，但他還是攥著拳頭，不肯鬆開。
「老張，你這輩子有沒有想過會打到道尊的地盤上來？」
李道然咧著嘴，一邊抽氣一邊問道。
「沒有。」
張天正搖了搖頭，墨綠色的頭髮在星風中輕輕飄動。
「萬年前我以為自己會死在仙界大戰里，萬年後我以為自己會老死在戰天仙宗。沒想到臨了臨了，還跟著念念小友打了這麼一場。」
「痛快不？」
「痛快。」
魔淵三兄弟癱坐在遠處的一塊虛空碎片上，暗金色的魔氣在三人周身緩緩流轉，修復著戰鬥中的損耗。
魔淵的左臂折了，魔虛的肋骨斷了三根，魔塵的後背被域外強者的掌印拍出了一道焦黑的傷痕。
三兄弟誰也沒說話，只是安安靜靜地坐著，聽著自己的呼吸聲，聽著遠處那片黑暗消散的聲響。
「大哥。」魔虛忽然開口。
「嗯？」
「跟著念念大人，果然沒錯。」
「嗯。」魔淵點了點頭，暗金色的瞳孔中有什麼東西在閃動，「沒錯。」
妖域四位族長化出人形，各自找地方盤坐調息。
龍族族長的金色龍鱗碎了大半，龍角斷了一根，但他還是將龍息分出一縷，幫鳳凰族族長穩住了體內紊亂的火焰。
鳳凰族族長的火羽被擊落了數百根，火鳳之軀縮小到了萬里，但她的目光依然明亮。
麒麟族族長的九彩鱗甲裂了十餘道紋，他沉默地坐在一旁，將土之法則一點點引入體內，修復著那些裂紋。
九尾狐族族長的九條狐尾只剩四條，狐媚的臉上第一次沒了笑意，但她還是安安靜靜地坐著，將幻之法則一點點恢復。
精靈女王站在遠處，銀髮幾乎全白了，那是失去生命古樹核心的代價。
但她的目光落在後山那棵重新發芽的古樹上時，嘴角微微上揚。
古樹的新芽已經長到了丈許高，銀綠色的葉子在晨光中微微顫動，像是在跟她說話。
鐵錘和鐵砧兩兄弟的靈能戰錘上布滿了缺口，兩兄弟將戰錘收好，互相攙扶著站在人群中。
半獸人族三位長老化出人形，獸血靈氣衰弱到了極點，但大長老還是將體內僅剩的獸血靈氣分給二長老和三長老，幫他們穩住傷勢。
巨人族大長老的體型縮小到了正常人大小，但他站在人群中，如同一座沉默的鐵塔。
帝淵的深紫色血脈光柱暗淡如燭火，但他的手按在手腕的九色光帶上，那條光帶中封印著仙界之脊的本體靈脈，依然在緩緩流轉。
天道老頭拄著木杖從遠處走來。
他的鬍鬚全白了，臉上的皺紋深了許多，但那雙渾濁的老眼中帶著笑意。
他走到小念念面前，捋了捋鬍鬚。
「念念，道尊死了，他的領域在消散，他的手下也逃的逃，散的散，這片虛空很快就會恢復正常。」
「嗯。」
小念念點了點頭，轉頭看向那片正在消散的黑暗。黑暗已經退到了極遠處，只剩下最中心的一小片還在掙扎。
那些域外強者在道尊死後便四散奔逃，有的鑽入虛空裂縫消失不見，有的被黑暗吞噬，有的站在原地發呆，不知何去何從。
「那些域外強者怎麼辦？」小念念問道。
「讓他們去吧。」天道老頭搖了搖頭。
「道尊死了，他們群龍無首，成不了氣候。而且這片宇宙很大，他們去哪裡都行，只要不來地球就行。」
小念念想了想，點了點頭。
她轉頭看向帝瑤，帝瑤正站在那片正在消散的黑暗邊緣，深紫色的長髮在星風中輕輕飄動。
她的目光落在那片消散的黑暗中，嘴角帶著一抹淺淡的笑意。
「帝瑤姐姐。」小念念飛到她身旁。
「念念。」
帝瑤轉過頭來，深紫色的瞳孔中倒映著遠處的星光。
「道尊死了，萬年前那場大戰的最後一個敵人，終於死了。」
「嗯。」小念念點了點頭。
「帝瑤姐姐，你等這一天等了很久吧？」
「很久了。」帝瑤輕輕點頭，聲音很輕。
「萬年前，帝天背叛仙界的時候，我恨他。萬年前，道尊在沉睡中釋放氣息壓碎仙界的時候，我恨他。
但恨了萬年，到了今天，忽然覺得沒什麼好恨的了。他們都死了，仙界還在，地球還在，你還在，這就夠了。」
「那你想做什麼？」小念念歪著腦袋問道。
帝瑤想了想，深紫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光芒。
「我想種花。」她認真道。
「萬年前我種了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種花。萬年後，我想種十萬種，比之前還多一種。」
「念念幫你！」小念念拍了拍小胸脯。
「念念答應過你的，等殺了道尊，就帶你回仙界種花，現在道尊死了，可以去了！」
帝瑤低頭看著小念念，那雙深紫色的瞳孔中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她蹲下身，與小念念平視。
「念念，你不急著回去嗎？地球上的事情還有很多。」
「不急。」小念念搖了搖頭，笑眯眯道。
「道尊死了，宇宙里暫時沒有敵人了，念念可以慢慢來，先把傷養好，再把修為恢復，然後帶你去仙界。
仙界之脊的本體靈脈已經融回地球了，但仙界那些殘片碎域還在。
念念得把它們重新連起來，讓仙界變回萬年前的樣子，到時候你想種多少花都有地方種。」
「好。」帝瑤的嘴角微微上揚，「我等你。」
羅天從旁邊走過來，看著帝瑤和小念念，嘴角也微微上揚，他轉頭看向天道老頭。
「天道，這片虛空能開傳送陣回地球嗎？」
「能。」
天道老頭拄著木杖走上前來，雙手結印，一道金色的天道本源打入虛空。
金色的陣紋在星空中蔓延開來，將整片區域都籠罩在內。
那些陣紋連接著地球上的仙界之脊，形成了一道金色的光門。
光門的另一頭，隱約可見戰天仙宗後山的輪廓，十二色光柱貫穿天地，將整片天空都染成了絢麗的顏色。
「傳送陣開好了，從這邊進去，直接到戰天仙宗後山。」
「好。」羅天轉頭朝所有人揮了揮手。
「所有人，進傳送陣，回家。」
羅天扶著洛瑤第一個走進光門。
洛瑤回頭看了一眼小念念，小念念朝她揮了揮手，笑眯眯道：
「媽媽先回去，念念馬上就來！」
洛瑤點了點頭，跟著羅天消失在光門中。
張天正和李道然互相攙扶著走進光門。
魔淵三兄弟跟在後面，暗金色的魔氣在光門中緩緩消散。
葉千雪扶著李萌萌走進光門，李萌萌懷裡抱著那把碎了的養劍葫蘆，眼中雖然有些不舍，但嘴角帶著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