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玎躲閃不及,茶杯正中額頭,一抹鮮血直接流了出來。
「爸!」范碧雲驚呼,「您這是幹嘛呀?蘇玎哪裡說錯了?」
她著急忙慌地拿帕子去給蘇玎捂傷口。
蘇玎不耐煩地擋開她,「走開吧,要不是你,還有你們一家,我爸能這麼對我嗎?」
范碧雲一愣,眼眶瞬間紅了。
她這些年是顧著娘家,可在他心裡最重要的人還是蘇玎和兩個兒子。
現在蘇玎這麼說她,她能不心寒嗎?
再說,明明他自己……
蘇秉誠也氣得拍桌子,「你還有臉怪你媳婦?你自己沒長腦子?范家沒有你的撐腰,能三番兩次來鬧你媽?」
蘇秉誠年紀這麼大了,什麼沒見過?
蘇玎這麼推脫責任,看得他心裡更為光火。
范碧雲聽到公公幫她說話,坐在一邊抽泣起來。
蘇秉誠不耐煩地道,「你也別哭了,一丘之貉而已,不然也湊不到一塊去!」
蘇玎和范碧雲夫妻關係一直不錯,說明兩個人思想差不多。
否則也過不到一塊兒。
蘇琅有點對老頭兒刮目相看了。
這罵人罵的,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他都有點後悔沒把妻子喊下來看好戲了。
老頭兒罵人,還真有點意思。
范碧雲也不敢哭了。
蘇玎他爸這是瘋了嗎?
蘇秉誠接著說:「丞州拿這一份,你們誰還有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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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玦和鄧靜對視一眼,「我們沒意見。」
蘇琅笑道:「我們家也沒意見。」
「你們家當然沒意見了。」范碧雲冷哼。
現在都要分家了,撕破臉就撕破臉吧,范碧雲也顧不了那麼多了。
「蔣丞州你養著,錢放在你們夫妻那裡,現在他還小,十多年以後,也不知道爸媽還在不在,到時候錢花在誰身上,誰說得准?」
王改花填嘴道:「蘇玎是大舅舅,照理說應該是大舅舅來管這個外甥。」
養個孩子能花多少錢?
餓不死就行了。
兩百五十塊錢呢,范家存十來年也不知道能不能存到這麼多錢。
王改花心想,要是誰養蔣丞州誰拿這筆錢,還不如讓她家碧雲去養。
他這話一出,蘇秉誠和蘇琅都還沒反應過來,蔣丞州騰地從椅子上站起,「你想得美!我才不要你們養!」
他氣得頭髮都直起來了,死死咬著牙,恨不得上去咬人家兩口。
蘇琅攀住他的肩,「冷靜點,這事不是他們說了算的。你舅媽可說了,要是不把你帶回去,我都不用回去了。」
蔣丞州鼻腔中哼出一股氣,「你不回去,我也要回去。」
「嘿,」蘇琅揉了揉他的頭髮,「臭小子,知不知道我幫你說話呢?」
「好了,這件事不用多說,丞州還是跟著小琅和芷蘭,我們放心。」蘇秉誠點了點桌上的錢。
首先考慮到丞州自己的意願。
二來,老兩口最放心的就是小兒子。
蘇琅是他大姐帶大的,當初也是他把丞州從蔣家接出來,他不會讓丞州受委屈。
還有小兒媳婦,行事品格能力面面俱到,他們也放心。
就算他們老兩口不在了,蘇琅夫妻倆也不至於貪丞州這點錢。
當然,蘇玦和鄧靜也不會貪這筆錢,可蘇玦工作性質特殊,幾年都看不到人,鄧靜一個人帶著3個孩子也不可能。
而且,鄧靜的性子沒有小兒媳婦強勢,也怕麻煩,弄不過老大兩口子。
錢也不算多,就算到了最不堪的地步,小兒子和小兒媳婦真的有一天想拿這點錢,那他們也認了。
至少蘇琅和林芷蘭對外孫是真的有恩。
他們當姥姥姥爺的,哪怕是蘇佳這個親媽,如果還在世的話,也說不出什麼不好來。
蘇琅沒推託,直接從桌子上拿了兩份錢。
范碧雲連忙拿了她那一份。
蘇玦不急不忙,把剩下的最後一份拿過來交給鄧靜。
王改花拉了拉女兒的袖子,「你信你公婆就這點錢?」
范碧雲肯定不信。
公公沒退休以前是師級幹部,她去打聽過,每個月退休費就有五十多塊錢,比她一個月工資還高。
婆婆也有退休費,聽說解放時國家除了房子,還退了不少東西回來。
以前的資本家都可有錢了,肯定都是值錢的好東西。
老兩口也不知道怎麼想的,收著發霉也不願意拿出來給兒子。
蘇玦坐的離范碧雲和王改花母女近些,正好聽到了這句話,他轉過頭,蹙著眉問:「我爸媽有多少錢,多少東西,關你們什麼事?」
其他人雖然沒聽到王改花究竟說了什麼,但聽蘇玦的話音,猜也猜到了。
王改花道:「話也不是這麼說的,當父母的,最後還不是要把東西分給孩子們?」
蘇琅冷笑,「按你這麼說,也不知道到時候你給大嫂分多少錢?」
「她是嫁出去的女兒……」王改花囁嚅道,「也沒見誰家都跟你們似的,分家還給女兒和外孫錢。」
在王改花這種重男輕女的人看來,這不就是倒貼嗎?
蘇玎聞言,瞪向范碧雲。
他這次為什麼這麼惱火,就是因為發現家裡的存款一多半都沒了。
問范碧雲,范碧雲只說是借給她哥了。
蘇玎當了這麼多年范家的女婿,早就知道範家那些人的德行。
說是借,這輩子都別想看到回頭錢。
范碧雲對上丈夫的眼神,低下了頭。
她每次回娘家,王改花都會跟她哭窮,從她手裡哄一筆錢出去。
一來二去的,不算不知道,前兩天仔細算了一下,竟然有好幾百了。
要真是拿不回來,蘇玎就算不離婚,以後她也別想管錢了。
蘇秉誠懶得看大兒子和大兒媳婦,認真觀察了一下客廳里的三個孩子。
蘇銘事不關己。
蘇磊恨恨地瞪著他姥。
蔣丞州坐在蘇琅身邊,脊背挺直,眼神冷靜,跟他小舅舅小時候一個模子刻出來般。
蘇秉誠在心裡嘆了一口氣,「這裡是蘇家,現在分的是我們老兩口的東西,長輩分給你們什麼,老老實實拿著就行,別多話了。」
蘇玦和蘇琅都沒多話,那他嘴裡多話的人,自然就是老大家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