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一出,眾人都是一愣,蘇玦尷尬地別開眼神。
大家都有些想笑,但想到剛才林芷蘭說的那些,又都笑不出來。
林芷蘭飛快寫下一個藥方,「裡頭有些比較名貴的藥,也不知道醫院的藥房有沒有,要是沒有的話,到時候我聯繫一下熟人。」
許約雲接過藥方一看。
得,一個字也認不清。
「芷蘭,」許約雲道:「你這寫的都是什麼藥?」
許約雲還想幫著看看,小兒媳婦幫忙看診就是大情分了,總不能還讓她去托人情找藥。
可找藥,也得知道藥名不是?
這鬼畫符似的,誰能看得明白?
林芷蘭恍然,她有兩筆字。
準確來說,她有三筆字。
有一種筆跡是從前她讀書時候的字跡,乾淨利落的行楷,行雲流水。
林芷蘭很謹慎,自她穿過來後就沒用過,一直在模仿原主端正秀麗的字跡,現在已經有七八分像了,除非專業的人,一般分辨不出來。
除了自己和原主的筆跡,還有一種就是她開藥方時寫的字。
那時候工作忙,加上她師父也是一筆糊塗字,她有樣學樣,也將就著簡化了。
現如今,葉叢山已經能夠很輕鬆地辨別她的字,秦晴和林子俊還在「摸索」中。
她開藥方已經習慣了,忘記這不是在海島的中醫科。
「媽,我重新寫一份吧。」
許約雲點頭,把手裡的藥方塞到蘇秉誠手裡,「你拿去廚房燒了,別胡亂放。」
蘇秉誠不解,「燒它做什麼?」
「我之前沒告訴你啊?」許約雲蹙眉道:「芷蘭的藥方一個值錢著呢?製藥廠都搶著要。」
林芷蘭笑道:「媽,沒那麼誇張,這張藥方是針對二哥的病症開的,其他人拿去也沒用。」
中醫講究辨證論治,藥方一向是失之毫釐,差之千里。
每個人的用藥量克數都不一樣,想來誰也不會像蘇玦這樣得這麼多病。
蘇琅吃完飯,把東西收拾了,從廚房出來,擦著手笑道:「丟了也沒事,別人看了也當是鬼畫符。」
「你才是鬼畫符。」林芷蘭嗔他一眼,低下頭重新寫藥方。
蘇琅笑笑,非得擠到妻子身邊,手搭在她沙發的靠背上,像是把她籠罩在了懷裡,一刻都離不得似的。
哪怕看過很多次了,旁邊的眾人還是有些起雞皮疙瘩。
完全想不到蘇琅結婚後會是這個樣子。
跟個毛頭小子似的,一點都不矜持。
蘇玦若有所思地看向妻子。
鄧靜立馬別過頭。
小叔子這做派,也就弟妹受得了,她還是習慣蘇玦木訥的樣子。
家裡有小孩,熱鬧得不得了。
不時傳來孩子們爽朗的笑聲。
許約雲靠在沙發上,聽著樓上的動靜,嘴角帶著笑。
人老了,就喜歡家裡熱熱鬧鬧的。
當然,不是老大一家那種鬧。
這幾個孩子都有分寸,可能也是被大人叮囑過不能鬧奶奶,所以都乖乖的,不會弄出很大的動靜。
怕她一個人坐在沙發上寂寞,時不時還派個小孩過來和她說說話。
連蘇瑤也被琳琳攛掇過來,細聲細氣地和奶奶主動說話。
天倫之樂,許約雲算是嘗到了滋味。
蘇秉誠坐在沙發上,眼巴巴地看著孫女們從旁邊過來過去,沒一個人和他搭話。
他請教妻子,「怎麼孩子們都只跟你說話?」
許約雲飛了一個白眼過去,「你眉心再皺一點,眉毛再耷拉點,嘴巴再抿緊一點,孩子們就來和你說話了。」
一張臉冷冰冰的,跟誰欠了他錢似的,哪個孩子敢跟他搭話?
蘇秉誠搓了搓臉,試圖露出一個和藹的笑容。
「怎麼樣?現在可以嗎?」
許約云:「丑,你還是上樓去吧。」
漂亮小崽子們一個個乖乖巧巧來跟你說話,許約雲都捨不得跟丈夫分。
蘇秉誠:「……」
晚飯是兩對兒子兒媳婦一起做的。
簡簡單單幾個菜,一鍋熱湯,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了。
吃完飯,洗漱完,孩子們又跑上樓。
蔣丞州拽拽地把手插進褲兜,自顧自地走到自己房間睡覺。
他是哥哥,應該穩重一點。
琳琳的房間是個套間,三個小姐妹約好今晚一起睡。
鄧靜原本有些不放心,想讓女兒和自己睡。
林芷蘭拉住她,「讓她們玩吧,難得聚在一起,下次見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
鄧靜想了想,確實如此。
便也答應了下來。
三個小姑娘擠在一張床上。
天花板上吊著一盞燈,昏黃的光照著三張稚嫩的臉。
蘇佩好奇地問:「琳琳,大海是什麼樣子?」
蘇佩只在兒歌里聽說過大海。
「海鷗飛,海水藍。
海浪跑步上沙灘。」
人總是對沒有見過的事物充滿幻想,聽說小叔小嬸是從海島來的,蘇佩最好奇的就是海島究竟是什麼樣子。
她不敢問小叔小嬸,只好問琳琳妹妹。
琳琳歪著頭想了想,總結了一下,「大海全是水。」
「哇!」蘇瑤下意識接話,脫口而出卻不明所以的讚嘆。
蘇佩輕輕捏了捏妹妹的臉,「大海當然都是水了,你個小笨蛋。」
琳琳幫小姐姐說話,「瑤瑤姐姐不是笨蛋,佩佩姐姐才是笨蛋。」
蘇佩擰眉,「我也不是笨蛋,可是大海本來就都是水呀。」
琳琳坐起身,手臂大大張開,「可是大海有這麼多這麼多水哦,看不到頭。」
「哇!」
蘇瑤簡直成了琳琳的迷姐,只要她說話,瑤瑤就讚嘆。
蘇佩本來有些倔的,瞧瞧兩個妹妹這呆呆的樣子,那點小倔強也消失了,「好吧,我是笨蛋。」
琳琳嘻嘻笑,「那我也是小笨蛋。」
蘇瑤:「那我也是小笨蛋。」
三個小姑娘都莫名其妙地笑起來,根本停不下來。
門突然被敲響了。
「不早啦,寶寶們都該睡覺了。」林芷蘭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三個小姑娘立刻閉上嘴,把手縮進被子裡,假裝睡著了。
林芷蘭推開門,探頭看了一眼。
三顆小腦袋擠在一起,眼睛閉得緊緊的,長長的眼睫毛還在顫。
「都睡著了嗎?」林芷蘭小聲問。